会议茶歇时,林浅被团团围住。一位北欧的环保组织负责人递给她一份合作提案:“我们在北极圈的项目遇到了类似挑战,能否引入你们的评估系统?”一位印度的女性赋权机构创始人邀请她明年参加南亚峰会。一位年轻的神经科学家怯生生地问能否访问“星光”的数据做研究。
四十二岁的林浅从容应对,不再像年轻时那样试图满足所有人,而是快速判断每项请求的价值和匹配度,给出明确的时间承诺或委婉的拒绝。“中年人的效率,”她后来对苏璃说,“一半来自知道该做什么,一半来自知道不该做什么。”
晚宴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苏璃优雅地周旋在各国代表之间,用五种语言交流,达成了三项实质性合作意向。陈默则与网络安全专家们聚在角落,讨论建立全球公益数据保护标准的具体方案。
深夜回到酒店房间,三人照例开简会。林浅脱下高跟鞋,揉了揉脚踝:“埃琳娜博士邀请我们加入‘网络’的核心研究小组。”
“你怎么想?”苏璃卸着妆,镜中的面孔有遮掩不住的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我们需要更多科学验证,”林浅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今天的会议记录,“但直觉告诉我,父亲说的‘意识进化网络’,与这个‘人类意识发展网络’不是巧合。”
陈默泡了三杯茶:“我调查了埃琳娜的背景。她是麻省理工的认知科学教授,十年前转向公益研究。没有发现与苏明远有关的线索。”
“也许只是时代思潮的汇合。”苏璃走过来坐下,“当全球性危机越来越频繁,自然会有人思考人类作为一个整体的演化方向。”
林浅看着窗外的日内瓦湖,夜色中波光粼粼。“不管怎样,这次峰会确认了一件事:我们过去十八年走的路,不是孤例。世界各地都有人在用不同方式实践着相似的思考。”她转过头,“这让我感到……一种奇特的安慰。”
中年人的安慰,不是来自确定性的保证,而是来自确认自己并非独行于荒野。那种“原来你也在那里”的共鸣,比任何奖杯都更能对抗岁月带来的孤独感。
手机震动,是程澈从国内发来的消息:“林总,今天‘数学思维下乡’新试点在云南启动,现场照片发您邮箱了。孩子们用几何知识设计当地特色建筑模型,反响超预期。”
林浅点开附件,看到照片里孩子们举着各种多边形结构,笑容灿烂。叶文心的消息紧随其后:“安全系统升级完成,压力测试通过率98.7%,超额完成任务。”
她将手机递给苏璃和陈默看。无需多言,三人眼中都有同样的光——那是看到自己点燃的火炬在年轻一代手中继续燃烧时的光。
“回去后要调整传承计划,”林浅说,“把这次峰会的见闻系统化地融入培训体系。我们的年轻人需要更广阔的视野。”
“叶文心可以负责技术模块,”苏璃建议,“她需要更多国际曝光。”
“程澈的数学教育项目可以作为‘意识进化’理论的实践案例,”陈默补充,“如果认知科学的研究能证明特定思维训练能改变大脑连接模式……”
他们讨论到凌晨一点,不是年轻时那种充满激情的头脑风暴,而是沉稳务实的策略推演。每个想法都经过可行性过滤,每个决定都考虑连锁反应,每个人员安排都权衡性格特质与任务匹配度。
这就是中年的工作方式——不浪漫,但扎实;不速成,但可持续。
第二天峰会闭幕式上,埃琳娜博士做了总结发言:“我们生活在一个奇特的时代。一方面,全球性问题迫在眉睫;另一方面,连接与协作的工具空前强大。本次峰会最大的成果,不是达成了多少协议,而是确认了一种共识:解决人类问题的努力本身,可能就是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
掌声中,林浅望向会场里那些来自不同大洲、不同文化、不同领域的面孔。她想起十八年前圣樱学院地下室里那些令人不安的秘密,想起量子计算机、双生花、时空之谜的****。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代表的不是某个神秘计划的执行者,而是一个脚踏实地做了十八年公益的中国人。那些****依然在背景中低鸣,但前景是具体的图书馆、具体的营养餐、具体的孩子们的笑脸。
也许这就是成长——不是解答了所有谜题,而是学会了与谜题共存,同时把能做的事情做到极致。
返程飞机上,林浅整理着笔记。苏璃靠在窗边睡着了,陈默在检查安全报告。机舱外云海翻涌,阳光在翼尖折射出虹彩。
她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
“第四阶段目标:将‘星光’纳入全球公益演化网络,同时保持本土根基。关键行动:1.建立国际知识交换平台;2.深化意识进化研究合作;3.加速年轻骨干全球能力培养。时间线:三年——与‘觉醒’时间点重合。这不是巧合,而是必须。”
合上笔记本,她望向窗外的地平线。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再建一百所图书馆,再培训一千名教师,再影响十万个生命。
也足够准备好面对无论怎样的“第七重觉醒”。
飞机开始下降,熟悉的城市轮廓在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