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曾是人间客
行至洗剑阁前院正堂,薛婵定了定神才推着白蓁蓁进门。堂内凌千山与叶裁霜分座主位与右首,正与坐于左首的青袍男子说话,这男子年方二十,双目斜飞,眼窝深邃,面容颇为俊美。本是个翩翩美少侠,但他面者覆霜,眉眼间青霾笼罩,通身皆是一股子阴郁深沉之感。季无忧,云崖派先掌门兰道微最小的徒弟,薛婵目光落在他身上,心潮起伏,喉头微动,几乎就想要唤出声来。
“哎,少盟主和白姑娘来了一”
谢雪濯和燕真行在前,季无忧抱剑起身道:“谢少盟主,久违了。”薛婵目光一晃,看到了季无忧手中之剑,这把剑金白吞口,鞘身鎏银,斫月华暗纹,剑柄之上嵌五颗琉璃宝石,正是排名天下第三的太阴剑。薛婵眼瞳微缩,一颗心跳的急快起来。
谢雪濯还得一礼,季无忧又与燕真寒暄两句,言毕,方朝白蓁蓁看来。见她坐着轮椅,他眼露惊诧:“蓁蓁,你的腿怎么了?你父亲母亲怎让你自己来?他们都好吗?”
问话间眼风扫过薛婵和徐婆婆,见薛婵戴着面具,不由多看了一眼,四目相对的刹那,薛婵眼神平静,季无忧便也并未多想。他于乾元十八年拜入云崖时,叶凝早已出嫁,后来去过百药门两次,皆是跟着薛婵同往,因此与白家不算亲厚。
白蓁蓁便道:“季师叔有礼,我的腿出了点意外,不碍事的,我父亲母亲有事耽搁,我代为前来。”
季无忧微微颔首,这边厢,燕真忍不住道:“季少侠怎会过来?”凌千山闻言道:“还不是因为那灭门案把'′傀蛊翁′的名头传了出去,云崖派收到消息,楚掌门便派季少侠走这一趟,路上行得半月,却不想是一场乌龙,哪有什么傀蛊翁,就是个小妖女作乱罢了。”燕真遗憾道:“那确是白跑了,如今查下来,诸般祸事与傀蛊翁无关。”季无忧道:“但那赤衣妖女竞会傀儡功,也实在怪异,其下落可明了了?”凌千山道:“寻到些踪迹,已派人往庭州追,眼下阁中生了命案,千翎几门也死的不明不白,趁着少盟主和义悬堂在此,得以缉凶为要。”季无忧便道:“不知有没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季无忧此来还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师侄随行,谢雪濯便道:“如今已得了些线索,暂不劳烦云崖派。”
话音刚落,厅外传来人声,齐万里人未至声先到,“凌兄,这个时候云崖派来做什么?!他们当年可是一一”
话未说完,瞧见厅内站了多人,他大步迈进,身后吴牧原几个也跟了来。季无忧握着太阴剑,冷冷道:“阁下哪位?”凌千山道:“这是长威镖局的齐掌门。”
季无忧便一声冷笑,“长威镖局……还真没听过,齐掌门适才的话没说完,当年?当年云崖派怎么了?”
长威镖局在岭南颇有名望,但放眼中原武林却排不上号。听出嘲讽,齐万里也讥道:“当年你们云崖派那妖女勾结魔教,若非是她,如今咱们还怕什么傀蛊翁?现下岭南祸乱频频,可不敢劳你们云崖插手,万一再出个作乱的,我们岭南可担不起,毕竞当年,呵,还有许多事不清不楚呢。季无忧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当年事已了,连郑盟主都不曾轻慢我云崖,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此含沙射影??”
“你一一你这小辈,好生张狂一一”
齐万里说着,手已落于腰间刀柄,季无忧长眉一挑,太阴剑亦轻嗡一声。凌千山见状忙道:“好了好了,不值当不值当,万里兄,当年事发突然,那妖女连自己师父都害,云崖实也是受害者。那傀蛊翁一日不除,魔教便有卷士重来的可能,咱们正道当同气连枝,不可生嫌隙。”齐万里认出太阴剑,心中略有发虚,凌千山一言算给了台阶,于是他冷哼一声,“罢了,免得坏了凌兄这厅堂,齐某不与小孩子计较!”季无忧阴沉盯着他,又淡淡一哂。
凌千山道:“季贤侄,虽说灭门案与傀蛊翁无关,但那妖女确是邪功在手,不妨在洗剑阁多留两日等庭州的消息回来,你远来辛苦,先去客房歇下罢。季无忧应道,“也好,那便叨扰凌前辈了。”凌千山抬手做请,亲自带着季无忧出了正堂,那两个随行弟子面色不善地看了齐万里两眼,也随着季无忧一同离去。他们一走,齐万里没好气道:“不过一个毛头小子,仗着云崖派逞威,凌兄何以如此礼待于他?”
叶裁霜劝道:“如今多事之秋,万里兄息怒罢。云崖兰掌门去后,其首徒楚羲和接任了掌门之位,这位楚掌门性情中庸,如今门里许多事都交给了这位季少侠处置,他在前岁金兰大会上表现十分出众,算是云崖派这一辈里十分出挑的了。非要算起来,他已是位同长老一般,绝非寻常小辈。”齐万里仍道:“可咱们在站的,哪一门弟子没被魔教戕害过?当年眼看着南宫霁与傀蛊翁都将伏法报仇了,却硬被那妖女放跑了!那贱人死是死了,可伊还没清算完呢,兰掌门是被害死,但其门内到底还有没有同党谁能说得清楚?”薛婵这辈子被指着鼻子骂也就万灵山那一遭,眼下这话更是句句刺耳,她揉了揉耳朵,轻笑道:“齐掌门,季少侠就在阁中,依我看,你还是去找他打一架吧,打赢了,你想如何清算便如何清算,岂不快哉?”齐万里愕然,“我一一”
薛婵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