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曹操观看
冬夜，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赤壁战后焦糊的江岸，鸣咽着钻进沿岸连绵的曹军大营。旌旗残破，耷拉着挂在旗杆上，昔日"曹"字张扬,如今被烟火燎得只剩半拉墨团。
巡营的士卒缩着脖子，枪矛拄地，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像踩在败亡的鼓点上，眼神里是劫后余生却没散尽的惊惶。
中军大帐里，灯烛比往日省了一半，光线昏沉，跳动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扭曲得如同鬼魅。
曹操独坐在案后，甲胄未卸,上面还沾着江水的腥气和火烧的黑灰。一头本就掺了银丝的头发,经此一败，又添许多白发杂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他手里捏着一卷竹简，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目光却空茫茫的，并未落在字上。案头摆着的晚膳早已凉透，油凝在菜汤表面,结成腻腻的一层。华容道的泥泞，关羽那双看不出情绪的丹凤眼，将士们倒伏沿途的惨状……还有周瑜那把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在他脑子里反复灼烧。头痛欲裂，像有根锥子在里面不停地搅。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焦味的寒气，喉头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不能倒，此刻他若先倒了，这几十万残兵，立时就是土崩瓦解的局面。“呃见…”一声压抑的痛哼从齿缝里漏出来，他抬手用力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值夜的亲兵队长典韦，像尊铁塔般守在帐门内侧，闻声担忧地望过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打扰。帐外风声更紧了。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大帐角落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蓦地亮起了一片幽蓝的光。
这是周瑜送来的物件。
那光不似烛火，不似月光，稳定得诡异，冷冰冰地铺开，映亮了旁边堆放的一摞兵器和几卷零落的地图。
典韦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个箭步跨到曹操身前，宽厚的脊背将主君挡得严严实实，一双虎目死死盯住那片蓝光，低吼道：“何人作祟？！”曹操也被这异象惊动，猛地抬眼。头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压下去几分。他推开欲阻拦的典韦，扶着案几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发光之物。走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四四方方、薄得像块琉璃砖的物事，边框乌黑，非木非金，幽蓝的光正是从它平滑如镜的正面散发出来，映得他须发皆碧，面容诡谲。
“此乃何物？"曹操的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征战半生，奇珍异宝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东西。他绕着这"琉璃砖”走了半圈，见它无声无息，只是发光，不似有机关暗箭。沉吟片刻，他伸出因常年握剑而生着厚茧的手指，试探着触碰那冰冷的表面。
指尖落处，毫无反应。他又沿着边框摸索，触到一处微小的凸起。下意识按下。
“嗤”的一声轻响，那幽蓝的光屏骤然亮起，变得清晰无比！里面竞显出人影幢幢，色彩鲜明得刺眼，还有声音一-不是人言，不是乐声，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带着奇异韵律的调子，紧接着，几个遒劲的大字浮现出来：《三国演义》。曹操瞳孔骤缩，猛地后退半步，手已按上了倚在案边的青缸剑柄。典韦更是如临大敌，几乎要扑将上去。“妖物！里面有鬼！”然而，那“琉璃砖"只是自顾自地演着。画面流转，出现一座城池，城头旗帜变幻，人物穿着竞有几分眼熟，又透着说不出的古怪。直到一个身着锦袍、腰悬长剑的诸侯出现，旁边有人喊他"曹操”。曹口口死盯住那张脸，虽经妆点，眉眼间那股脾睨之气，竟与自己有七八分神似！
他看见“自己"招贤纳士，讨伐董卓，迎奉天了……许多事竞与真实经历隐隐吻合。
心头惊骇如浪涛翻涌，这究竞是什么东西？竞能窥测天机，演绎过往？画面再变，是逃难途中。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一一那句在无数个深夜啃噬他内心的独白，被那戏子用一种斩钉截铁、理所当然的语气念了出来，伴随着斩杀吕伯奢一家的血腥画面。镜头特意给了那张扮演他的脸一个特写，眉眼被刻意画得独长上挑，透着一股阴鸷与狠毒。
“混账！！！”
曹操额角青筋暴起，呼吸陡然粗重，眼前阵阵发黑。那被刻意扭曲、放大、定格的白脸奸雄形象，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心口最隐秘、也最不容触碰的角落。
他一直以“治世之能臣"自诩，纵然手段酷烈，何尝不是为了涤荡乾坤，重定山河？何以在这妖物之中，竞被描绘成如此不堪的小人！“锵哪一一”
青红剑出鞘，寒光映着屏幕上那张白脸。曹操须发戟张，状若疯虎，挥剑便向那电视机砍去！
“安敢如此污我名节！”
“主公不可！"典韦大惊，也顾不得尊卑，合身扑上，双臂如铁钳般从后面抱住曹操的腰，“此物诡异，恐有邪祟！末将愿替主公劈了它！”“放手！”
曹操怒吼，挣扎着，剑尖距离屏幕只有寸许。屏幕上，那白脸曹操还在纵声大笑，刺耳无比。
就在这僵持之际，帐外传来许褚瓮声瓮气的询问：“主公？末将听到动静…曹操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胸脯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死死盯着那屏幕，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