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手脚冰凉得根本不听使唤。冷静,冷静,冷静……她不断的地安慰自己。此时,砰的一声,窗户突然从外面被暴力撞开。木屑纷飞,一道灰色身影砸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一片狼藉中,沈染星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蛇妖苍赦。苍赦衣衫破烂,浑身染血,一动不动的躺在一堆木屑中,不知死活。她还未想明白发生了何事,窗口又闯入一道身影,轻巧落地。见到忽然出现的白尘烬,沈染星那杀人的恐惧稍稍平缓了些。白尘烬青衣墨发,脸色平静,眼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有些疹人。简直幻视伏妖居里的驯妖场景。
这是…把蛇妖苍赦回炉重造?
白尘烬眼眸一转,目光落在沈染星脸上,这张脸惨白如纸,沾着血迹,写满了惊骇与无措,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茫然。他有些烦躁。
又听见贾贞极力的喘息声,更加烦躁了。
她怎么杀个人也杀不好。
他情绪从未这样容易失控过,手腕一翻,便反握住了一把匕首。走到贾贞面前,一挥,贾贞喉咙破开了个狰狞的大口子,血流如注。没了那烦人的噪音,他心情好些了,准备转身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来。匕首又往前一送,贾贞的手齐腕而断,落地砸出一声闷响。沈染星也跟着一抖。
白尘烬扫了一眼她,冷冷的,却并未理她。他转身,走到苍赦身旁,蹲下身,并指如刀,直接破开了对方的心口。鲜血汩汩涌出,场面血腥残暴,沈染星顿觉毛骨悚然,大气不敢出。他却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物品。他的手在温热胸腔内摸索了片刻,猛地掏出了一颗珠子。珠子龙眼大小,散发着幽幽黑芒,隐约能看到表面有复杂的纹路。沈染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勉力看去……这是妖丹?
白尘烬取出妖丹后,指尖不紧不慢,在其表面抹了几下,活生生抹去了表面的一层,那符文也随之消除。
随后,白尘烬又将妖丹重新塞回了那血淋淋胸腔里。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声音冰冷:“我还你自由。”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已经气绝的贾贞,脖颈还插着珍珠发簪,死不瞑目。才继续道:"这一条命,你担着。”
话语刚落,雅间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沈染星猛然紧张起来,外面来人了。
掌柜高声惊惶道:“贾公子?沈姑娘?出什么事了?刚才好像有很大动.…她想做些什么,来掩盖这狼藉的场面。
正着急着,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屋内一片混乱,贾贞倒在血泊中,窗户破碎,窗前还站着个浑身染血的陌生男子,掌柜吓得腿一软,背后站在门上,几乎要站不稳了。白尘烬右手染透了血,像个没事人一般,静静立在一侧。沈染星急得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一时间,空气死寂,静得令人窒息。
几息后,苍赦身形一变,化了原形,变作一条手臂粗壮的黑蛇,鳞片散发着阴森的寒光,往窗外一窜,便不见了踪影。掌柜的蒙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猛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妖、妖杀人啦!!!”
随后连滚带爬地向后跌去,撞在走廊墙壁上,吓得几乎昏厥过去。喊了半响,她才想起来要报官。
她连滚带爬地,手脚并用,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走廊里传来他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来人!快来人!报官!快报官!”
包间内,再次只剩下白尘烬和沈染星,以及地上贾贞逐渐冰冷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贾贞家里权势极大,逃是逃不掉的,慌张无用,沈染星便平静了下来。她看向面容同样平静的白尘烬。
他是来帮她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
白尘烬不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沈染星得不到答案,默默跟在他身后,回了房间。想着他神出鬼没,等会可能又不见了人影,身上血迹黏腻得厉害,沈染星不多想,直接让伙计打来热水,自顾自的绕到屏风后,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浴桶中她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皱,水渐凉,才仿佛找回一丝力气。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里衣,中衣松松垮垮地系着,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身后,滴着水珠,冰凉地贴着她的颈窝和后背。她从屏风绕出来,带着氤氲的水汽,淡淡的皂角清香在室内弥散开。她正擦着头发,一抬眼,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也下意识地屏住。白尘烬居然还没离开。
他姿态端正,坐在一张圆桌旁,离屏风不远,侧对着她。阳光透过窗纸,映照在他脸上,描出分明的侧脸轮廓,长睫低垂,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似乎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专注地等待着什么。寂静在房间里弥漫,只有她发梢水滴落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嗒,嗒,嗒…
这规律的声响影响了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怎么会还在这里?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像是守护,又像是禁锢的姿态。她有些结巴:“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闻言,白尘烬睁眼看了过来。
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尾,看到她因为用力搓洗而泛红的脸颊,脖颈,再看到澄澈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