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面,又望坐着少年,想了想,问道:“师兄吃吗?”
居灶君火势去,炊烟徐徐,温扶冬捂袖出入,谢青晏却打量着她,没有半分狼狈,甚而轻闲:“师兄叫的顺口,你我可不熟。”
“……”当她没说。
饭后,温扶冬洗好碗筷,那头少年坐躺屋内,闭眸小憩。
“你那把扇子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空荡路面无人,携着些莫名清甜,声音越发突兀。
良久,那人睁眼看来,显然未睡着。
“秘密。”
这个秘密,她前世便想知道。
温扶冬擦着桌面:“那你可真神秘。”
谢青晏笑了,把玩折扇,俨然顽劣之徒:“小丫头,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他走近窗,像是没看见温扶冬神色,瞧着盆栽,妖娆招展骨朵儿道:“花不错。”
“只要师兄现在离开,喜欢送你。”
“……”谢青晏抱手,两指捻花瓣,任随风窗外,而后转身,慢吞靠墙,碾了辗指尖。
昏色落他眸底,铺就浓淡阴影,指尖有意无意,拨弄窗台盆栽。他不笑时,眉目阴郁,化不开,如刀刃凌厉,看入人心里头,像是对着凡尘任何事无味,仿佛和白日里,不似一人。
有些梅雨阴绵之感,或是雨后溪坪……温扶冬也难形容。
花卉落水,飘零自流。谢青晏偏头,掌心握吹来花瓣,触及便枯萎,嗓音清冷平淡:“世人痛恨魔,厌恶邪道,对妖祟避之不及,认为他们的存在只会对人类造成威胁。”
风大了,花也飘得远,松手时,落残渣泥尘。他嗤笑:“可人类,一颗无用的心,总是被七情六欲所困。”
温扶冬镇定喝茶。
开始了,这厮又开始试探她了。
昼日鸡鸣,她不知何时入睡,醒来身旁无人,鸣声后,却是道惨叫。
温扶冬清醒,推开窗,院里安宁,仆从面无表情,清理残骸。
堆至角落的,非是落叶,而是尸块。
温扶冬蹙眉。
空地横躺断肢,窗棱覆有血迹,看着,应是为人扭断,自内里飞出。
往里瞧,屋内整洁干净,并无打斗迹象,她心觉怪异,便问:“这里面是谁?”
仆从只是笑,动作未停:“他啊,小姐您不记得了吗,就是他啊……”
“就是他啊……您最爱与他说话了……”
“他啊……”
温扶冬瞥去眼,往那脑瓜肘击:“说人话。”
妇人抱头,疼得哀声,眼神登时清透,哈腰道:“他犯了错,犯了错,自然要受处罚……”
犯了错?温扶冬追问,仆从却闭实,重复方才那话,又见地面尸体,更是模糊。
短暂一夜,尸身腐败糊状,血迹未干,残忍至极的杀戮,仿若发生昨天。
昨夜发生了什么?温扶冬以袖捂鼻。
她与谢青晏始终在,彻夜未眠,为何什么动静也没听到?
这般想着,目光落至仆从,那妇人结巴,如痴如狂,言语混乱,害怕着什么,迈腿便逃。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让我来的,是他——!”
“……”话未说完,她脚底生风,转眼没影。
他?他是谁?
温扶冬盯着尸块,若有所思。
暮色晚霞,她攥着纸张,觅至无人处。
这纸乃是原身枕处找着,红墨缭乱,恶意涂名,仔细瞧,乃是大叔公二人名讳。她看着,笑出来,有意思道:“好,我帮你。”
说来你也许不信,我竟……感同身受。
他们敢陷害你,我便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们敢看不起你,我便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跪着,再直不起身。
温扶冬以黑血为媒,书画阵图。
血液透枯枝,渗入泥壤,以树枝为笔,凝聚黑雾,化作头通身白骨,相貌丑恶的怪物。
传闻古时,曾有位大帝,执掌酆都之城,乃世间千万年来,最邪恶的魔。
未有人见其容,他是世间最为隐秘,万物不可言说,酆都恶鬼,万恶之首。
麾下十六位魔界将领,骁勇善战,披靡无败,称为十六魔。
百年前神魔大战,道始君者踏三界,平定天乱,十六魔与其主人皆葬,堕入无边地狱,再无天日。
她召唤这位,正是十六魔之一,白骨魔。
血肉为祭,召唤恶魔,这般邪门阵法,古书也无记载。
“你召唤吾?”白骨魔漂浮于空,千百年存于传言之物,便这般睁眼,道,“你想要什么?”
温扶冬平静道:“杀人。”
他声音低哑,应是久未苏醒,瞧她反应,却略显惊讶,尤是打量她,不过十五六岁,花色容月的少女,说这话时,异常冰冷,宛如平常。
恶魔祭血有二,一为复仇,二为诅咒,起阵者皆下场惨烈,也有女子心性残忍,却大多走投无路,逼至绝境。再如何看,这人也是府邸小姐,他不禁问:“你要杀谁?”
温扶冬沉吟:“还不是时候。”
白骨魔有些无语,心有好奇:“你要什么?”
温扶冬缓缓勾唇,眸含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