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明知会引起敌意,甚至准备冒着暴露的风险,依旧选择跟来。袍始终警惕谨慎,不让温扶冬触碰有关一点,这不会是他的做法。
且而大师兄这样的人,温扶冬始终觉得,他不会是任人傀儡的人。指引着沈成竹来忘情峰的,只会是别的东西。
温扶冬不住揉眉,扣着砖缝。
难道真是她猜错了?其实袍并没有跟来?
温扶冬决定再回林家瞧瞧。
这时候林家已经变得衰败,曾经热闹不复存在,林亲烟日渐消瘦,远远拿着扫帚,变得更瘦更憔悴,眼中淡淡的死气,像一捆干柴站在门口。林家前院冷清萧条,林亲烟放下扫帚,又开始晾衣服,没有停下忙碌。温扶冬想了想,还是没有叨扰,一路思考着走回屋,没有停止半刻,甚至头又开始作痛。方一躺下,两臂忽然向下一软,砰然砸在墙上,视线一片混黑。她一惊,神识半昏半迷,梦中杀掉很多人的斗篷人立于正前,似笑非笑看来。
“嘘,你看,我们又见面了。”
他依旧背对着自己,不同的是,这一次离得更近,看得更清楚。二人之间一米之隔,对方斗篷之下,半遮半掩胸口一道疤痕。温扶冬痛得哀嚎,撞在墙上,浑身痉挛起来,只恨不得将头撞碎。脑中定是有虫寄生,吸食着脑髓,叫这虫一天天长大,操控思想!咚咚声响彻陋室,眼前重影交叉,便是这瞬间,斗篷人身影慢慢隐匿,紧接着现出另一人。
这道身影十分眼熟,温扶冬反复辨认,是一道一身黄袍、佝偻着背的人影。黄袍。
温扶冬惊醒之时,已是凌晨。
她昏迷路旁,醒来浑身是泥,连忙站起来往下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外面,歪歪斜斜栽入田间,压在稻谷上。怎么会在外面?
啪嗒一声,温扶冬踩着污泥走出,揩净手上泥水,背脊忽窜上凉意,豁然往上。
谁在看着自己?
一阵不安感强烈涌来,汗毛直竖,她连忙转身,将后背移开未知的黑暗,掰开高粱一步步往前。
穿行在田间,来到田埂尽头,熟悉的黑猫尾巴摇曳,正站在前方,安静盯着自己。
温扶冬看着黑猫,停下脚步,静止得一动不动,逐渐看入神。它的举止同生前无二,温扶冬却总觉得,这只猫不对劲,又不知道何处不对劲。
她好像忘掉什么,比如,这猫之前是怎么消失的?还是它根本没有消失,又是自己想得太多。
编造出臆想很简单,但要在臆想中寻找真相,却是难如登天。她甚至将猫曾走入阴影里这件事淡忘,像有什么东西悄然抹去记忆,总觉有太多不对劲之事,但身体里的声音又在否认。或许是叫人拐走,又自己跑回来了吧。
温扶冬深以为然,这样想着,觉得只是自己太累。高粱在土壤间沙沙摇动,溅着泥洼,一步一步,慢慢走回破屋。之后些天里回归正常生活,温扶冬并未觉得有任何奇怪,然而状态越来越差,连自己无法察觉的程度,甚至难以集中精神,有时吃饭会走神,总是盯着同一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慢慢地,便是杨星如忍不住提醒,伸手在眼前示意,“吃饭呢,你这是干什么?”
“你知道么,你最近……变得经常失神出神,盯着窗外发呆,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然而现实告诉我你的确是你。"她的语气现出些无奈。
温扶冬这才想起,好像是这么回事,连最简单的集中注意力,都很难再作出。
她动作一顿,对上杨星如眼神,清楚感知自己的状态不佳,但是身上没有任何鬼气,包括消失已久的耳边鬼,同样毫无动静。温扶冬一压耳廓,想起傅珏的事,开口想要告知杨星如。杨星如却道:“我知道。已经说过了啊。”说过了?温扶冬诧异,她何时说过?
不对。
她忽然想起一一
和自己在一起的,不是谢青晏吗?
在离开林家后,便再没见过杨星如。杨星如没来找自己,她同样没去找杨星如,之前还要第二日谈谈来着,至今没有消息。忽然想起这些,温扶冬蓦然抬头,对上杨星如含笑双眼。既然如此,坐在对面的,又是什么?
头再次开始作痛。
“只有这样,才能救她们”
听见女鬼的声音,温扶冬埋头吃饭。
救她们,救谁?
为保持清醒,温扶冬决定暂且封住意识。
强行停止思考,她的双手瘫软下来,筷子啪嗒落下,突然有东西拉着灵魂往外扯,强硬得势不可挡。
温扶冬耳朵一嗡,盯着天花板,眼神慢慢失焦。意识清醒着,身体却不能动,看不见东西听不见声音,每寸血肉僵硬麻冷。又开始做梦了,温扶冬想,而现在的幻觉,居然已经可以在清醒时进入…“你看那皇后的脸,啧啧,千古第一容颜!”“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凤冠红袍款款而立,眼睛中带着妩媚的诱人,“只要照我说的,保证你返老还童。如果一直用,还能青春永驻,你家老头子的心还不得死列粘在你身上?”
陈夫人本不相信,这方法太恶毒,但看着这张脸,实在……太具有说服力。皇后是这世上最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