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我们也知道,七姑娘最孝顺,知道太太有了为难的事儿,不用说,七姑娘就心贴心的给办了。”什么?
陆荣锦耳朵悄悄竖立,把这句话给记在了心里,为难的事儿?什么为难的事情。
她自然不敢追问,告别了人就往外头走,出门时眼睛习惯的绕了一圈,却见着个有些眼熟的人从那西屋里头出来,回忆回忆,陆荣锦就记了起来,这不是五姑娘院子里头领路的那丫头么。
她便放慢了脚步,从那西屋过时眼睛飞快往里瞄了一眼,果然见堂屋桌子上也摆着个花篮子,想来是五姑娘把东西给周姨娘送过来了。“姑娘,要不,咱们再补送一个给五姑娘送去吧?“朱樱听说了此事就提议道:“多送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咱们两边院子离得近,现在赶着送去那边,其他人未必知晓。”
“不用,“徐宝兰心里头还想着才刚玉华说的话,这会子只随意的挥手:“这次不比先前,别说姨娘了,就是其他各房姨娘哪里也没送的,只有顶头几个才收到了,姨娘自然明白,又怎么会生气。
姐姐替我送去也是她的一番心意,我要是补上,倒像是故意的了,还是算了吧,等赏花的事完了,替姑姑挣了面子,即便姑姑不说什么,太太也会给个好脸,姨娘到时就知道我的用意了。”
可姨娘会知道吗?
在旁的碧棠吞下了心里话,她不像朱樱,在姑娘和姨娘那两边打圆场和稀泥,碧棠对周姨娘的做派可没有什么好印象,凡事也只往坏处想。屋里头的人只是轻飘飘动几句嘴,屋子外头倒是几乎要跑断了一双腿。国公府实在是太大了,陆荣锦几个小丫头还好说,只是在后头和中间那里打转,宋妈妈和罗婆子跑的地方可就远了。几位小爷所住的院子就在正门马厩过去不远,为的是出门方便,和七姑娘所住的后花园几乎是一头一尾两个位置,从老太太院里送去,然后走大爷院子,再绕路给二爷三爷送花,拐个弯儿才能一路返回,几乎要把国公府走了个遍。不过赏钱确实丰厚,只看在那银子的份上,两位妈妈就忘记了腿脚的酸疼。真正可怜的,是末了来收拾打扫的人,那几个花草婆子领了赏钱后就一拍屁股走人了,只差遣底下的小丫头过来收拾,好处自己个吞了,脏活累活倒是没忘记塞给别人。
陆荣锦打眼一瞧,来的那丫头瘦瘦小小,背着一个顶大的筐,里头装着扫帚麻绳,嘿,这不是穗儿么。
这可真巧,今儿一天竞叫她遇见熟人了,先前倒是一个也碰不着面。既然是旧相识,陆荣锦就把缎子衣裳脱下,往外头披了件旧衣服,袖子卷起冲过去就要帮穗儿收拾,院子里乱七八糟枝条叶子到处都是,她们得趁着姑姐没出来前赶紧收干净。
“怎么就派了你一个?“陆荣锦一边收拾一边同穗儿搭话,要不是多她一双手,短时间哪里做得完,到时候多半要挨骂。穗儿依旧和原先那样腼腆害羞,被陆荣锦问了好几遍才开口道:“妈妈累了一天了,说我年纪轻,过来打打下手长长见识。”“这算什么,不是存心欺负人么。”
“不……不是欺负,"穗儿摇了摇头,十分满足道:“进了府里有吃的有喝的,还有好衣服穿,妈妈叫我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好姐姐,我和你说实话,比起往各处院子送东西,我倒宁愿干这些土地上的活计,都是我从小做惯了的,一点也不累人。
每日只做这些,我倒觉得自己赚了呢,妈妈也是为我好,叫我干这些活儿熟悉熟悉花草,总比到处跑学不到东西强呀。”陆荣锦听着她这一番逻辑自治的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若是穗儿觉着不满,还能帮着想法子,可人家自己都觉得知足了,她这会儿冲出来说什么不公平做什么,岂不是脑子进了水。
也好,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要是穗儿心满意足,做个花草婆子也没什么不行,能干一辈子呢,府里又保吃喝的,比在外头吃草根子泥土强多了。陆荣锦不再多说,低着头就帮人收拾那些碎枝条碎叶子,拿扫帚扫了堆在筐里,穗儿还要把这些背回去沤肥,只是临走时陆荣锦忽的问她:“你还记得草儿吗?”
“怎么不记得!"穗儿眼睛噌一下就亮了起来,可随即又委屈道:“草儿姐姐好久都没来瞧我了。”
“她不来瞧你,你就不能借着往六姑娘院子里送东西的空去瞧瞧她么。”多见几回面,叫草儿学学穗儿的知足,别一时发热就做了决定;也叫穗儿学学草儿的胆气,总不至于被人欺负了没口说去。陆荣锦看着人的背影心想,这两个人的性子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要是那样,保底也能爬上二等的位,那可就是条小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