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念了一本晚课经。四太太齐氏木鱼敲的咚咚响,也不问闺女进进出出屋子是为了什么,只一路念到底,才开口说起另外一件事来:“珍儿,娘的病好的差不多了,你陪我在这屋里住着终究不是个事,我这早晚念经吃斋的,你一个姑娘家哪里受得住,还是早日搬进那园子里,和你姐妹们做伴去吧。”“我又不爱那些花花草草的,进园子做什么,还不如留下来呢,娘,我就乐意陪在您身边。“徐宝珍摇着头,一把攥住了亲娘常年吃斋瘦弱的手。徐宝珍难得脸上流露出讥讽,“我一日不进去,那边的自然也没法进,我倒要看看,她们是不是真有这个胆子撇开我这个做姐姐的,自己单进那园子去。“唉,你又何必和她争执,"齐氏轻轻拍着闺女的胳膊叹气:“都是娘不中用,没能给你生下个弟弟,如今四房就只代业一个男丁,将来你爹走了,你能依靠的还不就是他,那扇子她们要就给了她们,有什么大不了,娘去外头再给你挑几把好的。”
“我还靠他?"徐宝珍好笑到几乎要笑出声来。现在那边的就已经不把自家放在眼里了,当娘的是如此,做女儿的是如此,那个养在身边的儿子自然也是一样,一样的品性,自己将来怎么指望他去,不趁机踩一脚都算好的。
“有您在,我只靠着您,何必靠到别人身上,又不是您亲生亲养的儿子,我不稀罕。”
这样胆大包天的话语,怎么能是闺阁姑娘嘴里说出来的,齐氏才想这样斥责,可看着宝珍绷着的一张脸,许是刚刚念经念的嗓子干涩,话语黏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唉,也罢。”
齐氏语气轻柔:“横竖你也十四了,这一二年娘一定替你好好选个人家,叫你终身有靠。你放心,娘给你预备了十来年的嫁妆,都是你的。我只盼你将来能过个好日子,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到那时为娘也就能闭眼了。”
徐宝珍只把嘴闭得死紧,并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