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江别慢腾腾地把手收回口袋。
姿态散漫地走进刚刚的楼道。
行李箱的轮子声重新响起:“江别。”
他的背影稍稍顿住,片刻后又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
余湘念吸了口气,“哥。”
江别身上就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像是临时套上去的,卷着边角被裤子的腰带勾住,整个人姿态懒散地不像话。
他只要稍稍有所停顿,就能被身后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似乎是这个称呼触发了什么开关,他一脸淡然地转过身来,偏头睨着她:“......”
余湘念想要说出口的话被他的声音堵回去。
江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跟棒棒糖,神色轻佻地笑着:“.....妹妹。”
余湘念扣着手心,盯着他熟悉的眉眼。
江别审视起来,闷笑:“你谁?”
“......”
*
机械的密码音在空旷的楼道间响起。
在按了几个数字之后,厚重的密码锁门应声打开。
余湘念跟在江别的身后进了房间。
下午时分,安装着防盗窗的阳光房里折射着斑斓的光线,懒洋洋地撒了一地。
室内大亮。
玄关处的鞋柜里放着一双男士鞋和两双女士拖鞋。
其中一双应该是给他妈妈江悦准备的,这点余湘念还是能理解,但是两双....
她尽力压制着内心深处叫嚣的窥探欲,循规蹈矩地把行李往门内拖。
并没有提及换鞋的事。
木质的地板不降噪,在窗明几净的房间里,尽管是小心翼翼地移动都像是做足了登堂入室的功夫。
客厅的沙发还是几年前的老样式,内部翻新装修了一遍,看上去比先前好了不少。
也很好地掩盖了他们一起在这里住着的痕迹。
行李箱的轮子磕上电视机跟前的排线管,猛地往前坠着,余湘念用了力气才把行李箱扶正。
但是也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不小的噪音。
江别轻声啧了句,贴近耳边的手机显示仍在通话中。
“是我让念念回来的,”江悦在电话那端苦口婆心:“收收你的性子,念念回来了就要拿出当哥哥的样子。”
“之前的事...你们两个谁都不准再提。”
“另外,你的婚礼也马上给我落实了,你妹妹刚好在家,也正好能帮衬些。”
“别总给我找借口。”
江别对这些说道见怪不怪,他嗤了句,囫囵应着。
挂了电话,他没急着把她往里带。
慢吞吞地转过来看着她。
余湘念被迫顿住脚步,抬眼无声地跟他对峙。
黑色的手机在他手里转了两圈,最后重新回到他的手心。
他似乎昂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真是...妹妹。”
余湘念抬眼,视线扫到电视柜下面放着的合照,相框上面一尘不染。
“是的。”
她弯唇,眉眼牵动,看不出什么坏心思:“就是你每天都能在照片上看到的...”
她拿乔江别的腔调,重复:“妹妹。”
江别:“......”
他最终还是没忍下去:“余湘念。”
余湘念的笑意收敛了一点:“嗯。”
“湘西的湘,念念不忘的念,”手心的汗沁上行李箱的拉杆,显得有些恶心。
余湘念稍稍松动,嘴上依旧不饶人:“需要拿纸笔给你写出来吗?”
“......”江别眉心跳了下,随手指了个方向,撂话:“自己收拾。”
余湘念道了谢,抬脚往主卧的方向走。
高跟鞋的鞋跟很顿,敲在木质的地板上咚咚作响。
江别越看越难受,从旁边越过去,手覆上行李箱上面的提手,“去换鞋。”
余湘念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早上出门匆忙,车票也是临时订的,时间赶,余湘念脚上随便套了双小高跟。
这会儿站久了,才后知后觉地有了种酸胀的感觉。
她重新抬眼,注意到他紧皱的眉头,又看了眼自己沾了灰的高跟鞋,一时间有些囧。
余湘念没推脱,顺着他的话往玄关走。
江别趁着这个间隙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出来,拖着行李箱放到了主卧。
等了半晌没见余湘念回来,江别又折返回客厅。
他倚着客厅的墙壁,冲余湘念扬了扬下巴:“看什么呢。”
余湘念看着鞋架上的鞋,“怎么换?”
江别嗤了句,从杂物间翻出一双一次性拖鞋:“那两双是旧的,先穿这个,晚点给你买新的。”
*
时间还早,余湘念想着先收拾行李,江别帮她把行李箱放到趁手的位置。
弄好之后,他就这么倚着门框,没走。
一手撑着门框,无声地看着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江别昨晚通宵帮朋友做好了项目程序,晚上又去酒吧守了三四个小时的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四点。
自己那位“女朋友”又上赶着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