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元家
碰到还是没碰到。
在某种时候,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哲学问题。搁平时,卢丹桃也许会就这个问题跟薛鹞好好掰扯,她甚至能搬出触觉的边界、感知的主体性之类天花乱坠的词,好好吓唬一下这个古代文盲。但现在,她整个僵得不行。
浑身上下还在动的,只有两处地方一一
一处,是她那蹦得要吃救心丸的心脏,正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另一处,则藏在她的手掌下,拥有蓬勃的生命力,有着和太阳一样的温度,正随着少年的问话而轻颤。
空气似乎比刚才更稀薄了些。
她深呼吸几下,空气滑入喉咙,却缓解不了半分心口的灼滞。她的大脑还是嗡嗡的,卢丹桃抬起眼,看向正红着耳尖、却依旧专注看着她的薛鹞,咬了咬唇。
少年见她一脸懵懂,只双眼湿漉漉地望着自己。他喉结微动,又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而后吻落下,并非浅尝辄止,而是含住她的唇瓣,温柔又固执地吮吻个遍,才稍稍退开半分,气息交融间,又低声问道:“碰到了么?”
卢丹桃被这一番亲吻夺去了更多氧气,晕乎乎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如蚊呐:嗯。”
“那还要碰么?"那道熟悉的嗓音掺了更重的沙哑。卢丹桃很想说,她不太想了。
她现在就想放手,想把手拿到冰水里泡一泡。但她还是不想在外室面前认输,强撑着又说了句:“留…留给下次吧。”“可持续发展比较好。”
薛鹞垂眸看了她一眼,直接忽略她的胡言乱语,再度低头,在她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直到她“嘶”地吸了口凉气,喊了声“疼”,他才松口。随即,他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铜盆前。
盆中之水尚温,他拉着她的手,浸入水中,就着方才的温水,仔细地为她清洗每一根手指。
卢丹桃垂着眼,目光落在铜盆的水面。
水波微微晃动,映出净房外跳跃的烛光,也映出一大一小两双手。少年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因常年习武握刀,掌心与指腹有着薄茧,此刻却能轻松而温柔地拢住她的一双手。
而她的手,浸在温水中,被他包裹着,显得格外纤细,仿佛真的什么都包不住,也握不紧。
不论是她的,还是他的。
而薛鹞的手,却都能握得住。
不论是她的,还是他的。
那能不能说明,她的尺寸和他的尺寸,其实差不多?不能!!
卢丹桃猛地惊醒,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又在乱想些什么东西?"少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瞥了她绯红的脸颊一眼,取过一旁干净的棉帕,将她的手从水中捞出,仔仔细细擦拭干净。
“你天天都在乱想我乱想什么东西?”
卢丹桃迅速反弹,慌忙扭头看向净房外,脑子狂转想要找到别的的话题。一阵阵清晰的吆喝声正从窗外传来,混杂着金属甲胄碰撞的声响与水波拍打船身的动静,在静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抬头:“外面在做什么呢?”
“鹰扬卫在找引路鱼。"薛鹞答道,手中擦拭的动作未停。对了!引路鱼!
她想起来了!
卢丹桃终于从方才那一片混沌的暖昧中彻底抽离,神智回笼。她差点把正事忘了。<1
“我刚刚本来是要跟你说的,都怪你,打扰了我。”她转过身,面对薛鹞,神色认真起来,“我在那片鳞片上,发现了缝合线。”
卢丹桃她抿了抿嘴,有些不确定自己用的这个词,薛鹞这个土著能不能听得懂。
她想了想,干脆拉起他的手,走出净房,回到圆桌旁。桌上烛台明亮,她伸手指了指被她放在桌面的那片银黑色鳞片。薛鹞视线随之扫过,自然也看到了旁边那一小块令人不适的皮肉组织。他瞥了眼卢丹桃明显不愿再靠近半步的身影,没说什么,只从怀中掏出另一块干净手帕,将那块东西迅速包好,放到远离她的桌角。这才用两指拈起那片鳞片,举到烛光下,凝神细看。鳞片极似鱼鳞,银中带黑,中间有着两个很是细微的小孔,孔中穿了几根已经被扯坏的细线。
“这个线,是缝合线。"卢丹桃凑近一些,指着那细线解释道,“可能材质跟这里的有些不同,但都是大夫用来缝合伤口用的。”她对这东西很熟悉,以前在实验室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也曾缝过十几针,对这种材质的线记忆犹新。<1
“嗯,这些线我晓得。"薛鹞指尖轻捻,感受着那细微的残留物的质感,眉头微蹙。
“你晓得?"卢丹桃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三年前,我曾在元七身上见过。"薛鹞放下鳞片,目光变得幽深,似在回忆。
“他当时手臂中有一道颇深的伤口,便是用此类细线缝合。据说是宫中太医所为,缝合后伤口愈合极佳,瘢痕细浅。线的材质,与我手中这片上所残留的,一般无二。”
只是那时,他虽觉此法精妙,却也只以为是太医院或工部研制出的新物,未曾深想。
甚至心中暗忖,若此等缝合之术与材料能用于战场中,或可挽救更多伤兵的性命。
“元七?“卢丹桃歪了歪头,“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