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大楼前的主干道时,宋槿禾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突然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传来,她睁眼一看,猛地挺直了脊背。男男女女正围在公司大门前,有人举着白底黑字的横幅,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见到车来,立马像饿狼扑食般涌上来,宋槿禾吓得往后仰。司机熟练地打了个方向,从侧门驶入地下车库。“夫人别怕,是工地事故的家属来闹事,最近几天都这样。”
电梯口,林助理早已等待多时。两人上了电梯,宋槿禾终于忍不住问:“门口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上周城东工地有个工人半夜喝醉了酒,从没装护栏的阳台上摔下来,抢救无效去世了。公司赔了50万,家属不满意来闹事。”宋槿禾粗略估计门口得有一二十人,甚至还有小孩,不禁皱眉,“可是我看他们连小孩都带来了,就放任他们这样闹吗?”“这就是问题所在。“林助理叹了口气,“那个工人确实有两个上中学的孩子,但今天来的亲戚里至少有一半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他们就是看准了季氏是大企业,想多要些钱。”
电梯到达顶层,林助理引着她往休息室走,“季总正在办公室开会,您先在休息室等一等…”
话音刚落,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季斯南大步走出来,身后跟着的几人都神色凝重。他看见宋槿禾,眉眼不可察地放松,朝她走过去,“等很久了?"“刚到。“宋槿禾注意到他眉宇间的疲惫,轻声问:“事情很麻烦吗?”季斯南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林助理,对她摇摇头,“小事。”他转向林助理,“通知安保部,再有人砸门就直接报警。另外,让公关部准备声明稿。”
走向电梯时,他自然得拉起宋槿禾的手,“我们先回去吃饭。”两人刚走到车库门口,争吵声、哭声再次传来。宋槿禾这才发现,那群闹事者不知何时转移了阵地,此刻堵在地下车库的通道前。安保门手拉手组成人墙,却仍挡不住情绪激动的家属。“季总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季斯南面不改色地牵着宋槿禾往前走,仿佛眼前只是一道空气。宋槿禾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收紧,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她。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人群时,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被推操的大人撞到在地。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宋槿禾条件反射地抽出手,想弯腰去扶。“槿禾。“季斯南突然回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听不出情绪。宋槿禾僵在原地,看着小女孩被一个妇人充满抱起,她才如梦初醒地快步跟上。
坐进车里,密闭的空间将外面的喧嚣隔绝。车辆渐渐驶离,宋槿禾仍望着窗外叫嚷的人群。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冷漠?"季斯南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宋槿禾转过头,发现他正凝视着前方,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有,我只是觉得小孩跟着这样的大人也是可怜。"宋槿禾看着他。“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年迈的母亲,怀孕的妻子,今天是小孩。我查过了,这些,死者都没有。”
宋槿禾这才明白为什么季斯南那么警惕,她看着窗外仍在表演的"家属”只觉得一阵心寒。
“50万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