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三十八章
月色皎洁,晚风轻抚,树影摇晃,锦鲤在池中浮水,游尾,跳跃,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周叙诚没在书房,跟周渐鸿站在院子里看锦鲤转圈。男人身影高大,懒懒站在池边,灯光洒在他身上,于水中落下一圈阴影。这几条锦鲤是周叙诚小时候挑的鱼苗,他那时候还和周叙霖丛筠三个人养猫,猫总是趴在池边看鱼,蠢蠢欲动想抓条幸运儿上来。食物链弱肉强食是动物天性,猫变成了宠物也是本性难移,祁咸英就叫人在池塘上面铺上了一层透气玻璃。
两种生物隔着玻璃怡然自乐,一场争端就这么无声避免了。祁咸英是如此,周渐鸿却相反。他好像巴不得他们斗起来,好坐山观虎。可在旁人眼里,这种做法却被看成拳拳爱子之心,周叙诚只觉得可笑。玻璃层在周叙霖结婚时就被周叙诚移走,锦鲤现在也能在水里自由扑腾。周渐鸿不明白鱼有什么好看的。
岁月催人老,旁边的周叙诚正当盛年,周渐鸿不得不沉声道:“我承认你这些年干得还不错。”
周叙诚看着在水里浮游的鱼,微微一笑:“拖您的福,给我添了不少磨难。"让他在原本平静的生活里经过一浪又一浪。周渐鸿看着这个跟他十分相像的儿子,即使拿捏不了他,依旧摆着父亲的威严:“你不用跟我阴阳怪气,你也知道,当初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你今天也不会有资格跟我叫板。”
“你的手下留情是指在我创业初期把我整个团队挖走?"周叙诚冷笑,眼底情绪不明,“我还得谢谢你的手下留情。”周渐鸿干的事可不止一件两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叙诚是他仇人。周渐鸿没认为自己做错了:“我只是稍微给了他们一些好处,他们就能毫不犹豫地背叛你。这样的人,早些时候不处理,日后也必会因为利益在你背后来上一刀。"他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掩盖自己的恶劣行径,可又或许不是掩盖,他真如此认为。
理是这个理,但是周渐鸿没资格说这种话,在背后捅刀子最多的人就是他。周叙诚倒是骨头硬,再怎么难也不回云升。周渐鸿拿他实在没办法,中途几年被邹韵容说动,打算再要一个亲生孩子,但老来得子的梦终要破碎。
他现在是动不了他儿子了,只能使些手段。周渐鸿自认为是退了一步,沉声道:“你跟我低个头认个错,云升就是你的,这买卖稳赚不赔。”
周叙诚面不改色,也道:“这样吧,你跟我低头认个错,我就回去接手云升。”
周叙诚原以为周渐鸿会大发脾气,没想到他问了一句:“真的?”周叙诚意味不明地扯唇,淡淡瞧了他一眼:“没那个精力。”他自己公司都管不过来,怎么去云升?
他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认不认错也都无所谓,认了错人也不会回来。都与他无关。
周叙诚不会接手云升,反正他该有的股份都有,该得到的钱,一分不会少。至于其它的,掣肘多,他不想管。
职业经理人不失为一个选择,云升所有权归全体股东,控制权和经营权都未分离,皆掌握在周渐鸿手里。日后在周家实在找不到接班人,或者周渐鸿再撑十几二十年,等周一帆长大历练,中间几年过渡,找职业经理人很有必要。邹柏可以,不过周家人总担心周渐鸿和邹韵容有了孩子,周渐鸿和周叙诚关系又不好的情况下,他会把手里的股权都给幼子。周渐鸿老来得子,风险很大,等他去世,幼子也才十几二十来岁,尚未成熟到可以接手一个庞大的企业,控制权的权力代行人肯定是他妈邹韵容。
两权都落到姓邹的手上,那云升岂不是真姓邹?周渐鸿也知道他不会放弃自己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硬手段从来没有过什么效果。自己年纪大了,邹韵容流产,他也没什么心力再跟他枢气:“我还是希望你能多考虑考虑,该给你的,我不会少给你。”周渐鸿是个老油条,周家人都担心心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又不是真昏头。
邹柏确实可以经营云升,但他从来没打算把股权给幼子,不管那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股权都是要给周叙诚,只不过他顺便借这个机会逼周叙诚低头,不过现在是没可能了。
周叙诚也确实不在乎他的钱,他语气不疾不徐:“你的东西,你想给谁,我干涉不了。但我希望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你一大把年纪,没必要跟我置气。”
反正这些年他的心也寒透了,跟周渐鸿的关系一直僵着,不可能和好。他做什么事真跟他无关,但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周叙诚又语气微讽:“别老在后面动手脚,上不了台面,还丢人。”弄不垮他,非得恶心人。
周渐鸿也惭愧,但除了这种法子,周叙诚都不大搭理他。他面子上过不去,冷哼一声,提起其他事:“我不同意你跟今天的姑娘在一起。”
他这话是真心话,不是为了给周叙诚使绊子,再怎么样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
但周叙诚轻飘飘道:“别把自己看得太重,结婚的时候不找你观礼。”说完,他把食盒放一旁木架上,长腿一迈,转身离开,也不管身后周渐鸿是不是又被气着了。
夜色漆黑,阴云密布,乌泱泱的一片,沉沉压下来,瞧着像是要下雨。别墅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