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拉着牛氏大吵一架,林麦花在天黑前带着孩子回了家。天太冷了。
刚把孩子哄睡了放被窝里,林麦花准备去看看兔子,就听到有急促的敲门声,还听见高月在外头喊。
“小妹,开门。”
高月和林青冬定了亲,就改口喊林麦花为妹妹了。听着声音挺焦急,林麦花飞快过去开门,手里还拿着一根赶兔子的长棍。门一打开,高月直接就从她旁边窜了进来,而高月身后不远处,蒋家老大蒋明兴跌跌撞撞而来,口中喊着表妹表妹。林麦花砰一声关上了门。
高月满脸是泪,惊魂未定:“他……他疯了,从我房间的窗户爬了进来。”林麦花看到她衣裳领口有些乱,伸手指了指凌乱处:“蒋家其他人呢?”高月急忙整理:“我不知道,我表姐和二嫂都去马家了。其他的……应该在后院喝酒,阿行也被叫到了后院去。”
明儿高月要嫁人,蒋家却不打算摆席,只单纯送她出阁。或者说,是借一个地方给高月出嫁。
外头有人砰砰砰敲门,大喊着表妹表妹。
这么大声,让人听去,高月名声怎么办?
高月如今是她三嫂,她被人欺负,旁人会说林青冬废物!林麦花听到他在外头不依不饶,越想越气,想到他方才走路歪歪倒倒,一咬牙打开了门,手中赶兔子的竹鞭狠狠抽了过去。一鞭子就打到了蒋明兴的脸。
蒋明兴吃痛后退。
地上太滑,他这一退,还狼狈地坐了下去。林麦花冲出去,手中竹鞭挥出了风声,唰唰往他脸上和脖子上招呼。
蒋明兴嗷嗷叫唤,连滚带爬跑走。
林麦花追了两步,又甩了他两鞭,看蒋明兴要逃回蒋家院子门了,这才回头往家走。
高月早已追了出来,忙问:“麦花,没事吧?”林麦花摇摇头:“我还怕打不过他,没想到他这么废物,自己就摔了。”她一边说,一边进屋将门关好。
赵东石还在村尾没回来呢。
倒是丁氏好像听到了动静,在屋子里扬声问:“麦花怎么了!有人来吗?”“没事!"林麦花扬声回了话。
丁氏没再过来,高月这才抱住林麦花的胳膊放声大哭:“小妹,我好怕。我离出嫁就隔一个晚上……就一晚……
林麦花把人带进了堂屋,又给她倒热茶。
“要不你今晚就在我这儿住?”
高月惊喜:“方便吗?”
林麦花点头:“方便啊,我让东石今晚别回。”说是睡觉,高月根本就睡不着,她就坐在小炉子旁怔怔发呆。又隔了半个时辰,高景行才找过来,他在后院被蒋家兄弟灌酒,本来说年纪小不喝酒,可是几人说只喝一杯,只喝小半杯。亲戚们过于热情,他一口不喝不合适,于是就喝了一口。这一口下肚,被劝得更厉害,说他既然喝了酒,就得喝一轮,将在场的人都敬上一杯,落下了谁,就是不给面子。一群人关在房里吵吵闹闹,说说笑笑,完全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高景行是借着上茅房出门,想去前院看姐姐睡了没,这才发现姐姐的房门开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又想到早跑出门的蒋明兴,当即吓得一身冷汗,酒都醒了。院子里找了一圈,又看大门开着,吓得他出门一路跑一路喊,心里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看到完好的姐姐,高景行满心心都是庆幸,姐弟二人见面,抱头痛哭出声。“别回去了。“高景行咬牙,扭头看林麦花,小小少年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拱手道:“麦花姐姐,求你帮我姐姐找个出阁的地方,我们愿意给酬劳。“就从这里出嫁吧。“林麦花提议,“这大晚上的,外头又是雨又是雪,反正都不是外人。明天让花轿直接到这里来接人。”至于合不合规矩,且顾不上了。
高景行再次一礼:“多谢麦花姐姐。您日后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相助。”
林麦花看着他小小年纪这么正经郑重,好笑之余,又觉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