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时辰,林麦花没有抱他,放任他自己在路上慢慢溜达,白天消耗了精力,晚上才好睡觉,不然,黑漆漆夜里他不肯睡觉,夫妻俩也不放心放他一个人玩,只能跟着熬。母子俩走路慢悠悠,路过早上翻地的人家时,发现李周氏手里抓着个小筛子,好像是在挑豆子,此时正面色古怪的看着她笑。“又回娘家?”
林麦花被笑得莫名其妙:“嗯,我娘叫我回去吃饭。”李周氏笑眯眯的:“你这嫁得近就是好哈,昨天跑两三趟,今天又跑两趟。”
那笑容古怪,还带着点阴阳怪气。
林麦花就觉得这女人有病,多回几趟娘家而已,她一个外人至于用这种语气?
“小安,快点,你爹昨晚没回来,不想爹吗?”这话有故意点破赵东石在林家的意思…她不是无事回娘家!大多数人家,闺女一出嫁,再回来都是客人,没有人愿意天天招呼客人,但凡请女儿吃饭,那都是有事,比如家有喜事,或者是二老寿辰之类。李周氏好奇问:“你爹生辰还是你娘生辰?”都不生辰,是朱红杏动了胎气。
但这实话不能说。
谁家媳妇要是动了胎气,外人都会猜测纷纷,明明朱红杏是自己差点摔一跤而动的胎气,传到最后,也许会变成婆媳之间争执,妯娌打架而导致。偏偏村里的人又只是私底下议论,等到林家知晓,早已传得满天飞,想找源头都找不到。
总之,不说最好。
林麦花玩笑一般道:“婶儿,他们不生辰,我就不能回去吗?”李周氏见她不高兴了,笑道:“我随口一问,你快去吧。”林麦花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人莫名其妙针对,进了林家就想问一问亲娘,这户李家是不是和自家有恩怨。
何氏听完,笑了:“肯定是误会了。以为你转来转去是想接他们家的活计。”
林麦花”
她都弄不清楚是哪个李家的儿媳妇有孕,虽说整个槐树村也才六十多户人家,可是村尾的人也不会没事跑村头串门。她没出嫁那会儿,谁家有红白喜事,她都只是去吃饭,连主人家是谁都弄不明白。出嫁后这几年,也只有常来往和办个红白喜事的人家,她才分得清楚。“至于么?我都不知道她家媳妇要临盆。”再说,接生一个孩子,连同药材一起拢共才几十文钱。柳叶都不会上赶着接活……兴许只有贾爱莲才干得出这种事。曾经柳叶说过,贾爱莲会在知道谁家媳妇有孕后经常去别人家串门,还会有意无意吹嘘自己的手艺,为的就是让人家请她接生。林麦花帮着擀皮子,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饺子包到一半,林家三兄弟和赵东石回来了,至于剩下的两个长辈,他们从另一条路去了城里。赵林两家这些年打猎,除了想要喂的兔子,其他的东西全部都不拿回家,直接往镇上和城里送。
从山上回来的人浑身狼狈,赵东石衣裳挂破好几处,脸上到处黑灰,手也黑,胳膊上的衣裳破了,擦伤了一片肌肤,手背还用布裹了几层,隐约可见那层被抹黑了的布上有渗出的血迹,那血迹都已干了。林麦花忙去打水,刚刚把水摇起来,赵东石就伸手来提:“我来。”“怎么弄成这样?“林麦花满面担忧,“你们是遇上大东西了?”赵东石见她眼神中只有自己,一时间心情飞扬:“我就是踩滑了,这手是滑下来的时候在石头上砸伤的。”
林麦花伸手捏了捏:“可有伤着骨头?”
“没有。“赵东石笑出声。
“还笑!你不痛啊?"林麦花瞪他,“我去下饺子,吃完就回,回家你先洗,然后我帮你上药。”
林家和赵家都有跌打损伤的药油和治外伤的药粉。不光家里常备,他们进山也会带一些。
这边饺子下了锅,朱母又来了。
何氏现如今总共两个亲家母,都是稀客,很少会登门。而且都是讲理之人,但凡亲家上门,何氏都会很用心地招待。“亲家母,来来来,饺子刚好。”
朱母手臂上挎着个篮子,才进门走了两步,就被热情地塞了一碗饺子,她颇有些不自在:“这……我想来看看红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