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她一生气,直接把饼子甩到爹脸上去。”
林麦花知道他是玩笑,笑出了声来。
两人有说有笑,相约回家熬粥喝,大概今儿日子不好,到了村头,发现马楼夫妻俩在打架。
大概今儿犯口舌。
马楼狠揍他媳妇,闹着要休妻。
周氏双手护着头,尽量不让他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要害处。杜鹃双手环胸,满脸的得意。
赵东石带着小安回家去了。
哪怕有大毛披风裹着,到底是不如床上暖和。柳叶靠了过来,小声道:“奸夫是她娘家那边的表哥,两人都已成了亲,刚刚在那个巷子…”
她指的是赵马两家中间那个刚好容一人过的小夹缝,上回李黑没了,村里人想从那儿把他抬出来都不行。
林麦花好奇问:“抓个正着?”
柳叶点头:“多年夫妻,马楼还是给她留了几分体面,容她穿了裤子,那个男人……光着腿拎着裤子跑了。跑得很快,她又拉着马楼不让去追,杜鹃追了,没追上,只捡了一坨雪砸过去。”
林麦花出嫁以后,村里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她出嫁之前有,但那会儿她还没有定亲,年纪小,家里人不让她去看热闹。“现在怎么办?”
槐树村没有沉塘的规矩,有些男女被捉奸在床后,只要家里人能原谅,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村长不太插手这种家事,如果闹得很难看,会把两家都骂一通……仅此而已。真的出手罚,且罚得重,传到了外村去,槐树村又要被十里八村的众人笑话周氏被打吐了血。
别说外人了,就是马大娘都坐不住了。
再怎么恨儿媳妇,也不能闹出人命,周家可不是好相与的,周氏做错了,教训一顿可以,但要是把人打死……儿子不偿命,也得赔偿周家一大笔钱财。再说,儿子是个厨子,年景不好丢了活计,等到年景好了,肯定还得去镇上干活。
一个杀人犯,可没人敢请。
外人和马大娘一起上前阻止,摁住了马楼。马楼叫嚣着要休妻。
周氏没有求饶,也没说自己不走,老老实实任由马家安排。周家位于甜水村,那个村子里总共也没几户人家。甜水村缺水,村里的人想要有收成,每年都得挑水浇地,马大娘去甜水村给大儿子娶媳妇,图的是周氏能干,为这,她还宁愿多给一两银子的聘礼。周氏顶着被打伤的脸,一边抹泪,一边老老实实收拾行李离开,她生的三个孩子在门口泪眼汪汪,马大娘把孩子轰走,一脸无奈地道:“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即便你和你那个表哥之间有感情,你嫁人都十多年了,孩子都生了三个,怎么还放不下?”
“娘,我对不起你们。“周氏将包袱捆好,“老大我要带走。”马大娘”
她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
“你走就行了,孩子还是留下吧。槐树村不缺水,家里的地多,等他长大成亲生子,往后还能分得一份田宅,跟着你去……“他能得到我表哥所有的田宅。"周氏不再哭,“娘,他是我大表哥的儿子。马大娘噎住,半响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你你…”“对不住。“周氏跪下,跟这个往常对几个媳妇都刻薄的婆婆认认真真磕了个头,“我要带他走。表哥为我多年未娶,还落下了一个和人做过契兄弟的名声,我带着老大走,去了刘家,照样是一家人。”她知道婆婆舍不得孩子,补充道:“表哥不会让他受委屈。”“胡闹啊!“马大娘孙子孙女好几个,平时说着不偏心,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
第一个孙子对马大娘而言是不同的,这么多年,她一向偏疼老大和老幺。老幺一直在变,老大却没变过。
马大娘已接受了媳妇偷人自家必然要丢人的事实,这会儿还是气得拍大腿,痛心疾首道:“你表哥对他好,外人的嘴可刻薄着,你你你……奸生子能得什么好?你是要毁了孩子啊。”
她觉得儿媳这副乖乖搬走的模样实在刺眼,质问道:“你怎么能这样冷静冷漠,心里当真没有半分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