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就看着儿子拄着拐出门以后往村口而去,然后到了村头的桥上。在桥最高的地方,脚步有些凌乱,最后一个脚印,是在桥上那足有半人高的栏杆上。
梁白氏看见那个脚印,再一探头往下瞧……这条河要经过好多个村子,因为水流湍急,冬日里只是冷,压根冻不起来。此时河水流淌,两边都是白雪,隐约可见水底有草,就是没有人影。梁白氏没找到儿子,茫然四顾,脚印确实在此处消失。她腿一软,跌坐在雪上。
梁安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手捧在嘴边做喇叭状,扯着嗓子喊小秋。喊了许多声,无人应和。
小半个时辰后,整个大水村的人都出了门,有些去山上找,有些去地里找,也有人顺着大水村那条河往下游去。
往下游走不到一里处,河道很宽,水没那么深,此处有一条横贯小河的路,河中间摆了不少平整的大石头。
踩石头过河的人挺多,石头如果不够高,被水流淹没,立刻就会有人将石头换掉。
此时梁小秋就被卡在两个石头中间,浑身湿透,脸色白如霜雪,俨然已去了多时。
梁白氏得人告知,匆匆赶来后,都没有看清楚河边那人的长相,胸口一堵,直接就晕倒在地。
梁安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呼吸艰难的任由旁人搀扶着他上前认儿。确实是梁小秋没错。
他竟然半夜里自己爬出来跳了河。
为何啊?
梁安真的想不通。
儿子腿受了伤,夫妻俩口头怪他不小心,却一天三顿做好了给他送到床前,甚至还准备了尿盆放他炕边。
“怎会如此?“梁白氏很快醒来,悲痛欲绝地嚎哭出声。大
消息传到了槐树村柳叶耳中。
柳叶都不敢相信,跟儿子一样大的侄子居然年纪轻轻就跳了河。至于吗?
这是遇上了什么过不去的坎?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那梁小秋遇上了事,他爹娘不可能不管他,怎么就绝望到要跳河自尽呢?
报丧的人到时,林麦花陪着小安在门口堆雪人,听说梁小秋没了,自尽而亡,林麦花也一脸惊讶:“他腿都受伤了,还怎么跳河?”一条腿受伤,可以用拐杖拄着跳,可如今外头那么厚的雪,正常人都不爱这个天在外头走,他哪里来的毅力跑那么远去跳河?“从你家到村头的大桥,至少也有小半里路吧?”柳叶摇头:“不清楚。”
她这个年纪,同龄人中有去世的,可到底是少数,如今连自己看这长大的孩子都没了…一时间,她心情格外复杂。
柳小冬要回去看一看。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两人小时候吵过闹过,却也合起伙来揍过别人,长辈之间的恩怨,多少影响到了堂兄弟两人的感情,可人都没了…他上一回讨厌梁小秋,是他们一家子上门来想让柳叶帮着出聘礼。柳叶带着一双儿女去了一趟,留了林茶花在家里带孩子。梁安夫妻俩悲痛欲绝,梁平也回了家。
贾爱香在灵堂前大受打击,见了红要生,本来该二月才能生,这才正月初,算是早产。
这天气,外头的路能走,但也是真的不好走,大水村里只有柳叶一个稳婆,后来柳叶走了,大水村中有人想请稳婆,还得去外头寻。恰巧柳叶就在。
柳叶不肯帮忙接生,都不愿意进贾爱香所在的那间屋子,理由都是现成的,贾家人太无赖,她怕被讹上。
“我是回来奔丧,不是来给人接生的。”
梁白氏一想到儿媳妇早产,孩子可能会出事,心里就突突的:“姐,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你愿意回来这趟,不都是因为疼小秋吗?现在小秋的孩子需要你帮忙……他人都不在了,只留这点血脉,你就进去帮把手,我求你行不行?她一看见柳叶就喊嫂子,柳叶不高兴,让她改口。梁白氏是不以为然,此时需要柳叶出手帮忙,她只能顺着柳叶的意思换了称呼。
柳叶铁石心肠,无论她怎么劝,甚至是作势要跪,都愣是不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