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到底少,挺稀奇。
柳叶惊了:“我那弟妹能答应?”
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能老实离开才怪了。“不知,老人家是这么跟我说的。"花娘子小声道:“还说能给六两银子的聘礼,让我务必找个年轻好生养的,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一两银子的谢媒礼。”彼时林麦花也在,听到这话,看了一眼柳叶。柳叶察觉到了干女儿的眼神:“看我做什么?”林麦花轻咳了一声。
柳叶秒懂,悲愤地一拍桌子:“这银子还是我赚的!”花娘子”
“真的?”
“这还能有假?“柳叶愤然,“这十里八村中,除开那些大地主,这靠种地为生的人家,经历这几年糟糕的天气,有几户人家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花娘子咋舌:“做稳婆这么赚?我这一天跑到晚,一个月要穿几双鞋,到头来只够糊个口,人跟人果然是不能比。”她用羡慕的眼神瞅了一眼林麦花,又道:“记得你闺女正值妙龄,我这边有个好人选,镇上酒楼的东家的二子,今年十九,前些年在城里读书,可惜是商籍,读再多书都不能科举,现如今回来了,要在镇上开一间书肆,还说要收蒙童。怎么样?既赚了钱,还体面光鲜,而且个子高,气质文雅,长相俊俏,镇上好多姑娘都心仪他,只是米东家挑剔,婚事才一直没定下。你那闺女我见过,只要你答应相看,这婚事至少有五成的可能说成。”柳叶意动。
“我可是跟夫家和离了的,人家不挑剔?”花娘子笑了:“可你腰杆子硬啊,陪嫁多。这生意人挑亲家,看的就是……她眼神意味深长,“人家不想要个拖后腿的亲家。”直白点说,生意人挑亲家,看的是亲家家里的底子。柳叶没有一口回绝:“我问问我闺女。”
“孩子不懂。“花娘子一挥手,“十几岁的小姑娘,眼光不如咱们长远,你是孩子的娘,肯定不会害她……你将这事放心上,好好考虑一下,回头记得给我答复。后生好,许多人都盯着,迟一天,都有可能被人抢走。”花娘子话里话外都是催促之意,柳叶却并不着急,如果对方定亲,那就是两人缘分不到。
她闺女又不愁嫁…她愁的是女婿的人选而已。婚事迟迟未定,就是柳叶不想草率嫁女,生怕定快了会毁了女儿下半辈子。村里家家户户种完了地,又闲了下来。
也只有这段时间能闲着,等入了秋,那真的是要忙得昏天黑地。去年只开山半个月,又冻了足足半年……没有冻上半年,但是要烧半年的柴火。
家家柴火都见了底,有些人家再怎么省着烧,最后还是不太够,最后连桌椅都拆了。
不拆桌椅,人冻病了,花销更大,也更遭罪。就在这时,城里放了榜。
有人来村里报喜,敲锣打鼓,格外热闹,林麦花听到动静出门,才知道这一群人是去村尾的。
高景行得中,十五岁的少年,已是秀才了。在这整个镇上的后生中,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
高月将他们夫妻所在的那个院子门打开,要摆一天的流水席。高景行这几年和村里人不来往,红白喜事上,他从不出现,只有少数几户人家才能收到他的礼。
不过,众人都能理解,当年高景行来时,还是个半大少年呢。孩子走什么礼?
众人对于读书人格外宽容,尤其还是村里第一个秀才,村里人纷纷备上礼物上门贺喜。
林家三房热闹非凡,其他村子里的人也来贺喜,比办红事时人还要多。也好在林家人的房子多,几个院子都打开,全部摆满了桌椅,就这还坐不下。
林麦花也要去帮忙。
高月和村里人不怎么交谈往来,但她的名声一直很好,许多人都还记得当年她买了粮食回来便宜卖给村里人的事。
或许高月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她如此作为只求问心无愧,但却实实在在救了许多的人。
高月卖粮之事做过就忘,买了她粮食的人心里却还一直记着这份情意。林青斌这几年热衷于去各家红白喜事上帮忙,今儿却去得特别迟……按理,大家是亲戚,他该去得比别家有事时更快才对。林麦花在厨房门口切菜,旁边是林茶花,两人切得砰砰砰,林茶花小声道:"“好多人都在提,上一个村里有功名的人是你大伯,可惜是假的。”即便今日不是高景行考中,而是别人中了秀才,旁人也还是会提起林振文。林青斌坐在人堆里……刚才他在劈柴,心不在焉的,旁人不敢让他动刀,把他撵到了旁边。
林振文不止一次跟村里人说过,他儿子是没能参加科举,但凡能考,三五年之内,必定得中。
此话是真是假无人知道,因为林振文买功名的缘故,林青斌这辈子都止步于考场之外,也无法证明自己是否能行。
林麦花看见了不远处恍恍惚惚的林青斌:“可能他真觉得自己能行,只是时运不济。”
林青斌的失神众人都看在眼里,都知道他是看别人中秀才受了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