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气:“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好过,彩娟住在你三伯家里,一家子拿她当长工,你那个三伯母抠搜,不太舍得让彩娟吃饱。”林麦花哑然。
“彩娟和二哥之前认识?"她是真的好奇,没听说两人有来往过。“不知。“何氏说起这事,也觉得惊奇,“但应该是跟你二哥私底下相处过,明明你二哥天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都不知道他们俩何时说上话的。”林家三房定下了婚期,接下来的几天都很忙。林五妹几乎天天在那边帮忙。
林麦花也常去。
去不了镇上,所有的东西都只能在村里找,林家三房油盐酱醋囤了不少,办一场喜事有点紧凑,林麦花家里备得多,搬了一篓子过去。此外就是新人所穿的衣裳。
林青树上一次成亲,真的以为能和朱红杏白头到老,两人成亲当天所穿的吉服都还压在箱子底,但这东西明显不适合拿出来穿。彩娟的意思,就穿她自己的衣裳,洗干净一些就行。何氏不想委屈了她,还是高月拿出了一块红碎花料子,白色的料子上一朵朵像红梅似的小花,颇为难得。
那颜色红得正,拿来做新衣挺不错。
就是…这还只是料子,想要做成衣裳,得赶工。彩娟自己会做衣,何氏干脆将料子和一斤棉花送过去。村里许多人的棉衣一般都是用半斤棉花做。只做上衣,足够厚实,连同裤子一起便有点薄。一斤棉花做一身衣裳正好。
初七那天,林麦花去了村尾帮忙,赵东石养杀猪宰兔,忙活了一日,傍晚才到家。
到了初八,林麦花天一亮就过去……这些天,小安都陪着云平和高景行一起住。
等到夫妻俩赶到林家,一眼就看到个有些陌生的年轻妇人在院子里忙前忙后,林麦花微愣了一下。
客人还没到,彩娟这个新嫁娘倒是先到了。彩娟看见林麦花,颇有些不好意思:“赵娘子来了?”何氏笑道:“以后就是妹妹。"她又假意呵斥,“麦花,愣着做什么?这是你二嫂。”
林麦花轻咳了一声,喊了二嫂,然后进了厨房切菜。客人还不多,何氏小声跟女儿解释:“你三伯母说,我们可以去她家里接亲,但彩娟不乐意,那又不是她的娘家,如果借了他们的地方出门,回头还得回门,念着这份恩情,得拿对方当半个娘家,逢年过节还得走动……她自己一早就拿着包袱过来了。”
林麦花点点头:“省了结亲,到了时辰行大礼,就算礼成。”何氏叹气:“你二哥这都成第三次亲,我是真办得够够的。”林麦花笑了:“这肯定是最后一次。”
天越来越亮,快中午时,客人们差不多来齐,彩娟换上了那身碎花袄,和林青树一起入了堂屋行大礼。
没有花娘子来唱贺词,何氏请了一个本家爱凑热闹的嫂嫂过来唱……唱的词和花娘子说的差不多,同样抑扬顿挫。
唱完词,一双新人送入洞房,还有人跟那个妇人开玩笑,说她也能帮着接新人了。
这当然不是白帮忙,回头何氏会单独送她一份礼。吃完了宴席,因为天气太冷,有孩子的先回家,有些要回去喂兔子看暖房也急着走,喜气顿时消散了一半。
林麦花当然要留在最后,正在院子里收拾桌椅,彩娟又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干活。
看得出来,她颇有些不好意思,但腼腆中又带着大方,见了人会喊,一脸的坦然。
值得一提的是,今日前面的牛大栏一家都来了。孙大丫也来,不光坐席吃饭,吃完还帮着收拾桌椅,走得不算太早。从头到尾,她就像是村里的其他妇人一般,该帮忙就帮忙做事,该吃饭就坐席,还和旁人有说有笑。
她坦坦荡荡,是真的放下了。
彩娟很勤快,一直都在忙前忙后。
林麦花还特意去瞅了瞅云花云草,姐妹俩穿了过年的新衣,头上带着花,看模样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姐妹俩察觉到林麦花的视线,云花伸手摸了一下发间的头花,疑惑问:“小姑,你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