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叶问他是不是看李大黑名声不好,所以不尽心救治。
刘大夫解释了一番,为了证明他是真心救人,不是看人下菜碟,后来这两个月完全是倒贴着配药。
饶是如此,还是没能把李大黑救回来。
按理,村里有了丧事,所有人都该去李家帮忙,但大家都知道李家没有多余的粮食待客,天气又冷,孩子出不了门,最后只剩下十几个男人去帮忙。众人不愿意在这种天气里抬棺……躲了吧,不好意思。不躲吧?又真的怕出事。
李家穷得叮当响,万一摔了,那也只能自认倒霉。说句不好听的,村里众人自家有事需要上山,那都是能推则推,但凡能化冻以后再去,都绝对不会往山上走。
到了地方才知道,众人完全是多虑了,因为如今的李家置办不起棺材。村里有些老人家在自己年纪渐大后,就会先将棺材准备好晾在家里,多数时候也愿意借出来给人救急……再准备就是了嘛。李大黑名声太差,无人愿意帮李家的忙,那家里有棺材的,都说是好木料,或者是有道长算过,必须得用那个棺材下葬。拒绝李家不难,李家本来就是有求于人,不好意思强迫别人。最后,李狗子一怒之下,找了一床烂草席将儿子裹了丢到老狼沟。他在回来的路上还和好心帮忙的几人叫嚣,这人曝尸荒野,反正亲儿子不会来找他,怕的人也不是他。
李家这一做法,众人嘴上没说,心底里谩骂不休。这什么人呐?
好歹挖个坑把人埋了也好啊。
放在老狼沟那种地方,万一有野狗,可能会把骨头拖回村子里…想想就吓死个人。
村长跑去找李狗子商量此事,结果却被李狗子骂得狗血淋头,说是他为了村长这个官亏待同族云云。
把村长气得,扬言以后再不管李家的事。
林青斌化冻以后可是会去告李家父子……李狗子不想沦为阶下囚,不想让儿孙因他而抬不起头,有些后悔对村长放了狠话,但随即又想,林青斌也是个见钱眼开的,没有拿到足够的好处,肯定要告他,无论谁去说好话都没用。既如此,那也用不上村长。
而且,李狗子还隐隐盼着去公堂上,他们父子对林家人是做了些不好的事,可是村长纵容村里人抢他们的粮食和柴火也是事实,他们家房子会塌,是因为父子俩被林家人捆住没扫房顶。
李狗子自认为到了公堂上也有辩驳的余地……他就不相信抢他们家柴火的人都有丢柴火,即便丢了,也不一定就是儿子拿的。到了公堂上,那些抢他们柴火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村长也要倒霉。他日子过不好,谁都别想好!
众人并不盼着化冻,反正有事要忙。
到了五月,终于有了化冻的趋势,但没几天又下了大雪,重新冻上了。愣是到了六月中,众人才能扛着锄头下地。林青斌一家子被李狗子父子俩欺负之事已过去了半年,众人嘴上没说,心里都觉得李狗子一家挺惨。
全家住在那个窝棚里,衣衫褴褛,个个瘦得不成人形,不比之前逃难来村里的那些人好过。
因此,各家都忙自己的事,刻意忽略了曾经林青斌说的要报官之事。林青斌在村里试探着提过两回,无人接他的话茬。但是林青斌不甘心,于是去找了村长。
村长一脸为难:“事情闹到公堂上,槐树村的名声就差了。”林青斌”
“他把我们捆在地上,差点要了我们全家的命,难道就这么算了?”“没说算了。“村长无奈道:“但是一年就这几个月的好天气,得赶紧下种啊,不然,秋日里拿什么来交税?税交不上,地都要被收走,你赶紧回家种地,有事种完了地再说!”
林青斌当然知道种地要紧,可是,他一看到那过了一个冬几乎结块的地就头皮发麻。
“半个月后,你陪我进城!”
他语气不容拒绝。
村长只觉得头疼,于是找到了林振旺:“能不能跟你侄子说说?李家倒了大霉,年前的那点事能不能别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