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荷包上粗糙的绣花,柳叶伸手摸了摸。林麦花方才就没仔细看荷包,都没发现上头的绣花,这样的绣工……太粗糙了,如果是花钱买荷包,闭着眼睛挑,绣工都比这个好。这多半是梁平身边的人自己绣的。
柳叶打开荷包往里瞧:“你看他过得好吗?”林麦花回想了一下:“穿的衣裳大概六成新,许是太久不见面,我觉得伯父老了点。”
“码头上的活计不轻松,他得养母子三人,不老相才怪。“柳叶叹气,“算了,他自己乐意,我懒得劝。”
林麦花隐隐觉得,梁平并不是太忙了来不及见柳叶,可能是无颜见她。柳叶叫来了儿子:“你回大水村一趟,打听一下你爹有没有回去。”柳小冬飞快跑了一趟。
半个时辰后回来说梁平没回家,大水村的人都不知道他回乡。柳叶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你爹对你挺好,回头老无所依,你得孝敬他。”
柳小冬答应下来。
大
转眼到了九月,天气陡然就凉了下来,瞅这样子,今年又要提前入冬。现在槐树村的人不怕交税,就怕开山的时间太短,砍不够柴火,去年拼了命的砍,砍了都没往家拖柴,是闭山后才抽空把柴火拉回家。如今槐树村的人交税不难……也有难的。
一是李狗子家里。
李狗子六月那会被大人关进了大牢,他一个人顶了父子俩的罪名,非说儿子是被他逼着才不得不去林家,包括在林家犯的那些事,都是他逼儿子干的。李大宝是回来了,拿着卖地的十几两银子修好了房屋,又得了一些还回来的柴火和粮食,一家人还种了剩下的地…但是还回来的那些粮食不够吃,地里的土芋还没挖。
造房子剩下的银子几乎花完,拿来交税不太够,又问村长借了一点……村长不想借,李大宝这个不要脸的,带着嫂子和瘦得没了人样的亲娘在村长家门口静坐。
衙门里来收税的人就在村头,村长丢不起这个人,咬牙借了他三两银子。第二个交不上税的人是林青斌,他也是地里的土芋没挖回来,原先的又吃完了,而他还没有银子,更不敢卖地……家里的地已经不够吃,再卖,到时候会更穷。
林青斌想到村口去找四叔借,觉得收粮税的众人都在村头,他不想在人前丢人,于是跑去村尾找林振德。
林振德不喜欢大哥,也不喜欢这个侄子,自从林振文没了,他再去老宅,要么是去看自家房子,要么是去看林五妹。他只说自己没当家,腿瘸了赚不到钱,没有银子借给他。林青斌又去其他几位族中长辈家中,问他们要够了粮税。不是一家给的,而是五六家人给他凑的。
这五六户人与林青斌有言在先,这些粮食不要他还,回头林青斌要教他们几家的孩子读书…教一整年。
比起镇上夫子收的束惰,林青斌这价钱,实在过于便宜。那几位族中长辈也没指望林青斌能把他们的儿孙教得多好,能识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就行。
大
送走了收税的众人,村头安静了不少。
这天何氏来了村头。
自从化冻后,家里有了彩娟帮忙,何氏经常出门溜达,有时候还和林振德一起。
村里很少有妇人像何氏这样悠闲,各有各的事要忙,以至于何氏出门都找不到人闲聊说话。她一路晃过来,没地方去,就会到赵家坐一坐。林麦花以为她是闲着没事溜达来的,彼时她正在翻晒药材……眼瞅着天就要冷了,好歹把这药材晾一晾,不至于发霉。药材不像是粮食那么小气,慢一点干也不要紧,但是,发霉了就不能用。“娘,喝茶吗?”
何氏来的次数多了,林麦花也不跟亲娘客气,要喝了才去倒茶,而不是像待客一样主动将茶水送上。
“不渴不渴。”
林麦花听到亲娘这雀跃的语气,玩笑道:“娘,有好事?”何氏眉开眼笑:“你二嫂这个月没换洗,你三嫂,她又开始喝那酸唧唧的药。”
林麦花明白了,彩娟好像有了身孕,至于高月喝的酸唧唧的药她没有听说过。
“治什么的?”
何氏乐呵呵道:“怀孩子的时候她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