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不会留在村里干这些粗活,赵东石的意思是,带着他吃点苦,省得日后眼高手低。
母子俩作伴,走得慢,还扛得少。
林麦花跑第二趟时,已快到中午,她留在家里热饭,忽然,听到对面林茶花在大声喊着什么。
光听那语气,好像遇上了了不得的大事。
林麦花打开门往外瞧,就见林茶花扛着彩月往外扶,偏偏她边上好几个孩子,都喊着要娘,完全把路给堵住了。
看见林麦花出现,林茶花如见救星:“麦花姐,快来帮忙!”林麦花跑近了才看见彩月身下血红一片,脸色惨白如纸。“茶花,她这怎么了?”
林茶花虽然也上山搬柴火,但因为要带两个小孩子,她搬柴火较少,多数时候在家里。
“我不知道啊,孩子过来喊我,又哭又说,我听不清,过来就看见她浑身是血躺着。”
此时彩月身下有一大片暗红,不像是有外伤,应该是流出来的血,她眼睛将闭未闭,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林麦花学接生已有好几年,愣是没见过这种情形。“去找我四婶,她家有驴车,先把人送镇上。“林麦花转身回家换衣裳。林茶花不愿意去镇上,她自觉和彩月包括姚家都没有交情…她娘家那边,与姚林之间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姚林的边角料柴火卖得便宜,细算下来,又没比林家的柴火便宜太多,但所有人就是觉得姚家柴火划算,但凡姚林有柴卖,林家的柴都卖不掉。林家这几年买柴的客人,除了少部分看林家的面子,多数都是姚林不要的客人,一两次林家不介意,次次都这样,林家那边很难不生嫌隙。都是柴火,怎么就不能卖贵一点?
偏要便宜那几文钱,分明就是抢林家的生意!高氏也没想到彩月短短两日又要去镇上找大夫救命,而且瞅着这回比上回还要凄惨,偏此时姚家无人,也不知道姚林今天找的谁来照顾母子三人…这一趟不去还不行。
高月和林麦花都做不到见死不救。
彩月今日流了许多血,人却没有昏迷,一向省钱的她并没有不去镇上,在马车里虚弱地对两人道谢。
林麦花好奇问:“怎么弄成这样?你都落胎两三天了,不应该再流血啊。”彩月低下头:“我不知道,就是肚子一热,就…麦花,是不是没落干净?”林麦花觉得不可能。
彩月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柳叶亲自动手,当时流了不少血,且确确实实看到了胎囊。
林麦花看着她身下的血:“都说了落胎以后要静养,不能生气,卧床休养,万万不能拿重的东西……”
彩月沉默下来。
还是之前的那位大夫。
大夫把脉,皱眉道:“怎会如此?你搬重的了?”彩月没吭声。
“你这……还能坐得住?"大夫一脸惊奇,“每个人身上的血不多,你流了又流,再有下回,除非神仙在世,否则,谁都救不了你。”大夫一边配药让人去熬,看向了林麦花二人,上回他以为这三人至少是亲戚,后来才得知是邻居,半开玩笑似地道:“她们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一连救了你两回,这两次如果不是她们及时把你送来,你家这两天肯定很热闹,满村的人都在你家帮忙……办后事。
也就是大夫有把握救回彩月这条命,才会这般开玩笑。高氏纯属好心帮忙,两次都是被赖上了甩不开,她家里还忙着,万分不愿意跑这一趟。
“大夫都说你是搬了重的东西才会如此,这条小命儿万一不想要了可以直说,省得我和麦花陪着你一趟趟的跑。”
她话说得很重,彩月霎时红了眼眶。
林麦花坐在门口没吭声,眼睛一直望着来时路,今儿姚林来得更快,可能是启程送彩月到镇上时他本来也快要到家了。今日的姚林更为狼狈。
林麦花也不愿意跑这一趟,问:“都说了她身边离不得人,今儿你家只有她和两个孩子,你找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