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最后一句,是对着家里的孙辈们说的。
众人纷纷答应。
等到饭菜吃得差不多,高月放下筷子:“爹,娘,今儿大家都在,我要说件事。”
她站起身,“景行一个人在城里读书,我不放心,他正当年,我怕他被人给算计了亲事,因此,等化冻以后,我要去城里住。”她不是商量,只是告知。
众人面面相觑,林振德看向三子:“你去不去?”高景行未成亲,又是个好面子不懂得拒绝人的读书人,高月是女子,她特别疼女儿,她在哪,女儿就要在哪儿,且她明年要生孩子,林青冬不去,等于一院子住的是孤儿寡母,他肯定要陪同。
“爹,"林青冬有些难以启齿,“儿子不孝,得去陪着他们。”何氏皱了皱眉:“你们进城去住,用什么维持生计?”林青冬手头宽裕,是因为他会打猎,不再打猎了,是他家中有暖房还喂了兔子。
总不能跑城里喂兔子去吧?
兔子要是可以喂,这玩意儿不占地方,除了臭了点……可兔子草从哪来?总不能去城里那寸土寸金的地方再建一个暖房种土芋吧?都说城里好,可对于乡下人而言,去了城里,连生计都成问题。夫妻俩沉默。
林振德看向二人:“你这是要进城去吃软饭?”“爹,我们是夫妻,您别把话说这么难听。“高月纠正,“青冬是我孩子的爹,他又不吃喝嫖赌,我养得起他。”
林振德面色一言难尽:“你们都商量好了,我们许不许,你们又不会在忌。
“对不住。“高月一脸歉然,“等到景行成了亲,身边有人照顾,我们就搬回来住。”
对于这话,何氏一个字都不信。
小儿媳妇住在村里,那就跟仙女落了泥潭似的,即便是小儿媳妇很少表露出对村里的嫌弃,但何氏与她朝夕相处,心知她哪怕住在村里多年,也始终习惯不了。
如今仙女要回天上,都回去了,怎么可能还回泥潭?不过,何氏没拦着儿子。
他们夫妻还年轻,不需要儿子在跟前尽孝,即便需要儿子照顾,也不是就非得指着老三,家里还有另外俩儿子可依靠。只是,儿子一个乡下泥腿子,没有读过书,到了城里就跟废物似的只能被人养着,身边是知书达理的妻子和已经考中了秀才的小舅子,如果没有点运道,日子越往后过,肯定要被人嫌弃。
说不准过个三五年,儿子就被撵回来了。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林振德想法和妻子差不多,他们俩在小儿媳妇面前从来就摆不起长辈的谱。
高月愿意尊敬他们,那是高月懂事,如果高月哪天不想懂事了,他们拿这个媳妇一点办法都没。
许了儿子进城,儿子可能会在几年以后被赶回来,如果不许儿子走,高月肯定要走,儿子现在就会被抛下。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万一儿子进城以后有运道,夫妻俩能继续和睦相处呢?
何氏追问:“你暖房还种吗?”
高月出声:“今日提及此事,说的就是暖房事宜,近几日就要收成,我们不打算种下一茬,大哥和二哥谁想种?”
林振德面色格外复杂,这才正月,现在种一茬,五六月化冻,完全能收了再走。
合着都不愿意等到五六月?
林青武出声:“若三弟确定不种,我和二弟肯定要接过来,外头天寒地冻的,就指着这暖房的收成…要不,我们一人一半?”林青树想了想:“大哥种吧,我这边几个孩子,有点忙不过来。”余氏接话:“不说那话,合起来种,下半年二弟妹生了,忙不过来再说。”事情商量好了,高月笑道:“我们在城里安顿下来后,再请全家去暖房,爹娘若是想孩子,可以去小住,若是习惯,长住也行。”她一副没拿大家当外人的模样,让何氏心里好受了点。大年初一说离别,气氛格外低沉,林青冬笑道:“离搬走还有几个月,早着呢。来,喝酒喝酒。”
男人们喝酒聊天,何氏坐不了那么久,早早回了房。林麦花怕她难受,特意去陪她:“娘,高兴点,往好了说,以后二哥就是城里人了,咱们村里的人想要在城里有宅,一辈子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