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熄灭的油灯。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然后整个身体向前扑倒,“嘭”的一声,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从他的伤口处汹涌而出,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名贵的波斯地毯,将地毯上原本精美的花纹覆盖,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
称霸城南数十年,勾结“青蚨”,残害忠良,富可敌国的西门鹤,就此伏诛!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没有了激斗的风声,没有了暗器的破空声,没有了西门鹤的狞笑,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鲜血从西门鹤伤口处滴落的“嗒嗒”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压抑。
赵霆看到西门鹤倒地,眼中的仇恨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疲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兄长的在天之灵说些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就一软,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昏死了过去。他的呼吸变得微弱,胸口微微起伏,若不是沈诺及时扶住他,他早就摔倒在地。
顾长风缓缓抽出长剑。剑尖离开西门鹤身体的瞬间,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他的衣襟上,可他却毫不在意。他轻轻晃动了一下长剑,剑身上的血珠瞬间被震落,露出了原本清亮如秋水的剑身,依旧不沾半点血污——这是他用了十年的剑,名为“逐影”,只杀恶人,不沾无辜之血。
他转过身,目光没有看西门鹤的尸体,也没有看昏死的赵霆,而是直接落在了沈诺的身上,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警惕。他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放松,剑尖微微下垂,却依旧对着沈诺的方向,显然还没有完全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阁下是谁?为何助我?”顾长风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能感觉到沈诺身上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可他不敢确定,毕竟在“青蚨”潜伏三年,他见过太多的伪装和背叛。
沈诺没有立刻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将赵霆放在地上,让他靠在墙边,然后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只要能及时解毒,应该还有救。他松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快步走向那张紫檀木书桌。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侧面的那个牡丹雕花上,回忆着西门鹤之前的动作,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下去。“咔哒”一声轻响,书桌靠近博古架一侧的桌面缓缓弹开,露出一个约莫半尺见方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暗红色的锦盒,锦盒上绣着精致的云纹,边缘还镶嵌着细小的银线,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诺拿起锦盒,打开。里面的东西和他预料的一样——一枚“青蚨”玉牌,这枚玉牌的编号是“叁”,与他怀中那枚“壹”号玉牌不同,却同样温润,上面的青蚨图案栩栩如生;旁边放着那块雕刻着狰狞鬼首的玄铁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沉重,鬼首的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真的要择人而噬;除此之外,还有几封折叠整齐的密信,信封上用火漆封着口,火漆上印着“青蚨”的图案。
沈诺将玄铁令牌和密信迅速放进怀中,只留下那枚“叁”号玉牌拿在手里。就在他握住玄铁令牌的瞬间,怀中的“壹”号玉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感,与玄铁令牌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纽带,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令牌中蕴含的一股奇异力量——那是一种冰冷、邪恶的力量,仿佛来自地狱。
“我是沈诺。”沈诺将“叁”号玉牌也放进怀中,这才转过身,看向顾长风,声音沉稳而真诚,“李逍,是我兄长。”
“李逍?!”
顾长风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骤然爆发出一道锐利的光芒,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松,剑尖也不自觉地垂了下去。他对李逍太熟悉了——三年前,正是李逍亲自找到他,让他潜伏进“青蚨”,收集情报,等待时机。这三年来,他与李逍只有过三次秘密联络,每次都小心翼翼,生怕暴露。后来听说李逍被“青蚨”追杀,下落不明,他还担心了很久,没想到现在竟然通过沈诺,得到了李逍的消息!
“你就是沈诺?!”顾长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之前的警惕消散了大半,“李大人他……他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安全?”
“他已脱险,但伤势未愈。”沈诺语速极快,目光扫了一眼窗外,眉头微微皱起,“我们之前藏在城外的废弃排水渠里,约定好如果出事,就用蜂鸣哨联络。此地不宜久留,府内的护卫和官兵随时可能赶到,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去找他汇合。”
顾长风重重点头,刚想说话——
“咻——嘭!”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紧接着是一声巨响,从书房窗外的夜空中传来!
沈诺和顾长风同时转头,看向窗外。只见远处的夜空中,一朵极其醒目的血红色烟花正在绽放!这朵烟花的形状很奇特,像一只展翅的鸳鸯,羽毛的纹路清晰可见,却通体血红,在墨蓝色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用鲜血染成的。
这不是他们约定的蜂鸣哨!
沈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记得李逍说过,蜂鸣哨的声音尖锐,不会有任何光亮,而这血红色的烟花,颜色和形制都与蜂鸣哨完全不同,带着一股浓烈的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