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都是关着的,门口也站着卫兵。
就在这时,一个仆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几个茶杯,看起来是要送到内宅去。沈诺灵机一动,故意撞到了仆役身上,“哎呀”一声,手里的竹篮掉在了地上,糕点撒了一地。
“你怎么走路的?”仆役皱着眉头,语气很不满。
“对不起,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沈诺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糕点,趁机悄悄对仆役说,“俺是‘青蚨’的人,有急事要见‘金莲’夫人,麻烦你通传一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仆役能听到。
仆役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他看了沈诺一眼,又快速看了看周围的卫兵,摇了摇头,小声说:“夫人不在内宅,在宴会厅的珠帘后,你……你别乱说话,会死人的!”说完,他端着托盘,快步走进了走廊。
沈诺心里一喜——果然,“金莲”在宴会厅!他捡起地上的糕点,放回竹篮里,装作没事人一样,慢慢离开了走廊口,朝着备膳区的方向走去。备膳区在宴会厅的侧面,是专门给宴会厅送菜的地方,从那里应该能看到宴会厅里面的情况。
备膳区里很忙碌,厨师们正在将做好的菜装进精致的食盒里,仆役们则端着食盒,快步朝着宴会厅走去。沈诺找了个角落,装作帮忙递盘子的样子,眼睛却盯着备膳区和宴会厅之间的那扇雕花月洞窗。
月洞窗的窗棂是紫檀木做的,雕刻着精美的莲花图案,窗纸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况。沈诺悄悄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朝着里面看去——
宴会厅很大,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地毯上绣着金色的祥云图案。厅内的四周挂着几盏巨大的琉璃灯,灯罩是透明的,里面点着蜡烛,光线明亮,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厅内摆着十几张圆桌,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酒杯,还有一些新鲜的腊梅作为装饰。官员们坐在桌子旁,大多穿着官服,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喝酒,看起来很热闹,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拘谨,显然是怕得罪韩鹰。
主位设在宴会厅的最里面,是一张单独的方桌,比其他桌子都要高一些。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墨色的锦袍,锦袍上绣着暗纹的雄鹰,雄鹰的爪子抓着一柄短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腰间系着一条玉带,上面镶嵌着一块很大的翡翠,看起来价值不菲。他的面容刚毅,线条像是用刀削斧劈出来的,额头很宽,眉毛浓密,一双鹰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正是镇远大将军韩鹰!
韩鹰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酒,与坐在他旁边的几位官员低声交谈几句。他的姿态很放松,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围的官员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显然对他很畏惧。
在韩鹰下首的位置,坐着一个微胖的官员,穿着石青色的侍郎官服,官服的领口处绣着一只仙鹤,是户部侍郎的标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闪烁不定,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捻着衣角,看起来很紧张。他不时用袖口擦拭额角的细汗,目光偶尔会瞥向厅堂侧面的墙壁,那里挂着一幅被红色绸布覆盖的巨大画轴,显然是有些坐立不安。沈诺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户部侍郎王永年。
在韩鹰的另一侧,稍远些的位置,设有一道珠帘。珠帘是用白色的珍珠串成的,每一颗珍珠都有拇指大小,圆润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珠帘后面摆着一张软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因为珠帘的遮挡,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穿着一身织金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莲花图案,裙摆垂在地上,看不到鞋子。她的左手偶尔会抬起,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酒壶,似乎在给自己斟酒,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玉镯,玉镯是白色的,质地温润,看起来是上好的羊脂玉。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更加纯正的“金莲香”,正从珠帘后幽幽散发出来,混合着厅内的酒香和饭菜香,却依旧清晰可辨。
沈诺的心脏猛地一跳——“金莲”夫人!她果然在这里!而且从她坐的位置来看,她与韩鹰的关系匪浅,韩鹰显然是在刻意保护她。
宴会进行到一半,官员们大多已经酒过三巡,脸上都带着几分醉意,交谈的声音也比之前大了些。韩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拿起桌上的银筷,轻轻敲了敲碗沿,发出“当当”的清脆声响。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官员都停下了交谈,看向韩鹰,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敬畏。
韩鹰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穿透力,每个角落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诸位,今日设宴,一是想与诸公叙叙旧,联络一下感情;二来,也是想请诸位鉴赏一幅韩某近日偶然得来的前朝古画——《金莲濯浪图》!”
他的话音刚落,厅内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官员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带着好奇——“金莲濯浪图”这个名字,他们大多从未听过,不知道是什么稀世珍品。
韩鹰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对着旁边的侍从招了招手:“把画展开,让诸位大人好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