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里管过事,只能含糊地说:“我……我是南郡来的,来栖梧城寻亲没找到,盘缠用完了。保人没有,不过我做事很勤快,不会偷懒的。算盘我会一点,简单的记账没问题。”
掌柜的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小兄弟,不是我不想雇你,实在是我们这儿不缺杂役。而且我们这杂货铺虽然小,但进出的账目也不少,需要有经验、有保人的账房,你……还是再去别家看看吧。”
顾辰只好道谢离开。他又接连问了好几家店铺,情况都大同小异:一家绸缎庄需要会裁布的裁缝,他不会;一家粮食店需要会赶车的伙计,他没赶过车;一家药铺需要懂药材的学徒,他虽然懂,但不敢暴露——药铺的掌柜肯定会追问他的师门,他无法解释。
他甚至看到一家铁匠铺在招学徒,铁匠铺里火光冲天,一个光着膀子的铁匠正挥舞着沉重的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花四溅。铁匠的肌肉结实得像铁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顾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知道自己扛不动那把铁锤——他的道基受损,不能过度用力,否则会加重伤势。
午后的阳光变得有些毒辣,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让顾辰觉得浑身无力。他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看着身边为生活奔忙的人们:一个小贩推着小车,车上放着冰粉,大声吆喝着“冰粉——解暑的冰粉——”;一个妇人领着孩子,在摊位前讨价还价,想让摊主便宜一文钱;一个行商背着包袱,脚步匆匆,像是要赶去交货。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谋生”二字的沉重——每一个铜板,都需要付出相应的汗水与尊严。
他找了个阴凉的墙角,靠在墙上休息。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他掏出怀里的铜钱,数了数,还是十文——早上到现在,他一个铜板都没挣到。他买了一个粗糙的糙米馒头,馒头很硬,咬在嘴里像嚼木屑,没有任何味道,可他还是慢慢嚼着,尽量让每一口都消化得更充分些——这是他今天的午饭,也是唯一的一顿饭。
日头偏西,阳光不再那么毒辣,变成了柔和的金黄色。顾辰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小巷的青石板路很干净,缝隙里长着些青苔,墙角有几株不知名的小草,开着小小的白色花朵。巷口摆着一个小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块写着“代写书信”的小木牌。
老者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有些模糊,他正低着头,慢慢地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旁边站着一个老妇人,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时不时催促一句:“老先生,您快点写,我还得赶在关城门前进城呢。”
顾辰心中一动——代写书信!这或许是一条路!他虽然不能暴露修行者的身份,但文字功夫还在,写书信对他来说很容易,而且不需要体力,也不需要复杂的来历,只要识得字就行。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绸缎、体型富态的中年商人,皱着眉头从旁边一家装潢不错的药铺里走出来。商人的绸缎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暗纹,腰间系着一块玉佩,看起来价值不菲。他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药方,另一只手捏着一小块暗红色的药材,嘴里不满地嘀咕着:“什么玩意儿!说是上好的‘赤茯苓’,这色泽、这质地,蒙谁呢?以次充好,当我看不出?真是晦气!白跑一趟!”
那商人似乎急于找人评理,看到巷口的老者,便快步走了过来,将药方和那块药材样本放在代写书信的简陋木桌上,对老者抱怨道:“老先生,您给瞧瞧,就这玩意儿,他药铺敢说是上等赤茯苓?您看这色泽,晦暗无光,一点都不温润;再看这断面,粗糙得像沙子,一点韧性都没有!这分明是年份不足或者储存不当的次品!这帮奸商,真是黑心!”
老者放下笔,摘下老花镜,拿起那块药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位老爷,老朽只识得几个字,会写几封信,对这药材……实在是不懂啊。您还是找懂行的人看看吧。”
商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叹了口气,拿起药材和药方,准备离开。
“此物并非赤茯苓。”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商人和老者都循声望去,只见站在一旁的顾辰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块药材上。
商人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不信任:“不是赤茯苓?那是什么?你懂药材?”
顾辰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拿起那块药材。若是以前,他神魂之力充沛,只需一眼就能感知到药材的药性和灵气,可现在道基受损,神魂之力大减,但天璇宗底蕴深厚,丹药典籍他从小就开始涉猎,对各种药材的形态、气味、纹理辨识,早已融入骨子里。
他缓声道:“此物名为‘土苓’,外形与赤茯苓有七八分相似,都是暗红色,块状,常被不良商贩用来冒充赤茯苓。但两者的性味、功效相去甚远——赤茯苓性平,味甘淡,能利水渗湿、健脾宁心;而土苓性凉,味甘淡,主要用于解毒、除湿,两者不能混用,否则会影响药效,甚至可能对身体有害。”
他顿了顿,指着药材的表面说:“您看,赤茯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