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番外
甩开郡主府的追兵后,江芙诗寻了个偏僻的村落,租下一处农家小院,给湛霄解毒。
寒髓蚀脉在他的体内盘踞多年,虽然有九星花,可解毒并非一日之功,他们在这呆了将近一个月,她也大致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毒。与湛霄所练的剑法有关。
这剑法威力甚大,虽能速成,却会引寒毒入脉。想必创此剑法的寒山剑痴之所以掩埋了剑谱,是为了防止后人贪图威力而自毁性命。将养大半月,正打算买本舆图继续赶路时,意外发生了。一群黑衣黑甲的骑兵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村落,几乎在马蹄声传来的瞬间,湛霄就反应了过来,单手搂着她上马,嗖嗖箭矢划破空气钉在他们身后的土墙上。江芙诗回头望去,一眼认出这是父皇身边的玄甲卫。是、是父皇寻到她了!
显然湛霄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来不及思索,他一抖缰绳,策马便向村外冲出,往山林深处疾驰。
玄甲卫紧追不舍,从两面迅速围捕上来,身手非凡,直接弃马施展轻功,踏着树梢紧咬不放。
前方是一道狭窄的谷口,湛霄眯了眯眼,把缰绳塞进江芙诗的手里,在玄甲卫靠近的一瞬间,拔剑出鞘,冰冷剑身在林间划出一道寒光。他从马背上纵身一跃,衣袂翻飞间已落入玄甲卫阵中,剑势凌然,直取为首者咽喉。对方举刀欲挡,却见剑光倏地一沉,转而刺向其肋下空门。不待旁人合围,湛霄旋身扫向第二人下盘,逼得对方踉跄后退,又反手剑柄重重撞在第三人腕骨上。骨骼碎裂声里,长剑已回掠格开侧翼劈来的双刀,心势划出一道银弧没入最后一人肩胛。
不多时,谷口重归寂静,十余名骑兵被尽数制服,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江芙诗惊魂未定,指节发白地攥紧缰绳,看见湛霄正踱步检查他们的呼吸,她紧张得皱起眉宇,策马小跑回到他身边。父皇的眼线遍布天下,既然玄甲卫能寻到这偏僻村落,未来肯定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追兵。她翻身下马,拾起散落的箭矢折成数段,又烧了一把火,将自己的足迹尽数毁灭,确保无人能循着痕迹追来。此时已暮色四合,林间最后一点天光被夜色吞噬。二人牵着马踏过溪流,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沉默前行,衣摆浸透了清凉的溪水。
在背风的山岩下寻了处干燥地方,湛霄很快拾来枯枝升起篝火,二人这才坐定下来。
江芙诗把湿了的外衣脱下架在火上,继而屈膝而坐,看着跳动的篝火发呆,火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别怕。”
“不会有事的。”
沉稳的话语从头顶落下,是湛霄提着处理干净的野兔回来了。他轻车熟路地将兔肉串好架在火上翻烤,油脂滴落火堆发出滋滋轻响。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火光映得他轮廓愈发深邃,江芙诗心中那阵惶然又漫了上来。
她有点后怕,还有点恐慌。
重重追杀接踵而至,如同这浓稠的夜色,迷茫沉沉,将前路彻底吞没。那心心念念的海,不知此生是否还有机缘得见。正恍惚间,眼前光影一暗一一湛霄忽然俯身过来,带着山林夜露的气息,在她微凉的唇上落下一个炽热的吻。
“唔一一”
她下意识推了推他的胳膊,却被他搂的更紧了,唇上的动作也愈发猛烈,令她浑身酥麻,不能自已。
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着她蒙着水光的眼睛。
“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沉稳冷静的声线彷佛化作最坚实的屏障,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与焦虑尽数驱散。
点点头,她依偎在他的胸前,紧紧抱紧他的腰,像藤蔓依附着乔木,感觉到他小心地抽动手臂,不多时,便将香喷喷的烤兔腿递到她唇边。她低头咬了一小口,兔肉外焦里嫩,带着果木的清香,恰到好处的咸味在舌尖化开。
夏夜的天空缀满星子,皎洁的月光明亮地洒在林间空地上。周围渐有流萤自草丛升起,她眼神一亮,提着裙摆起身追了两步,伸手去接那流转的微光。她已经有好多年没见过这般自由的萤火了。自入宫后,便只能隔着重重宫墙,看那些被圈养在琉璃瓶中的萤虫,死气沉沉地明灭。
流落民间那些年,她常随养父夜访溪谷。犹记得萤火聚集的腐木旁,总生着能化瘀活血的夜明草。
循着萤火虫,果然找到几株叶片泛着银光的草药。她小心采下,用帕子包好。
湛霄始终持剑立在三步外,目光随着她的身影流转。“看。"她举起手中的草药,眼角眉梢俱是久违的欢欣。她絮絮叨叨地说起这草药的作用,从化瘀活血的功效讲到儿时采药的趣事,不知不觉夜色渐深,她讲的累了,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以后,我陪你寻遍世间良药。”“……”
由于没有舆图,他们只能靠星斗方位一路向南,两天后终于走出了那片密林,来到一处荒废的驿道。这回他们不敢投宿客栈,找了间破庙暂歇。但没有舆图总归不方便。
乔装一番,二人到最近的市集采买衣裳,顺带打听路况。正在布庄挑选衣料时,江芙诗感觉自己的手心被捏了捏,顿时心尖一颤,马上明白是什么意思,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