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她的想法,今日他叫谢莹来,也只是试探她的想法,眼下还有更重要一件事,便是边关瘟疫弥漫。 父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却迟迟未立太子,尽管朝臣心中已经有思量,但是几个皇子间,并没有谁有明显的功绩,若是这治疗时疫的方法能被谁想出,那么选谁做太子可是显而易见了。 赫连毓为这件事头疼,已经命人暗中搜寻名医,只是还没有能人自荐。 他阖上双眸,心想若真到了鱼死网破的那一日,他在城郊还豢养着些私兵,到时候应该可以逼宫。 只是……他不想走这步险棋。 赫连毓意识有些溃散,兽炉里的香有凝神静气之效,他安静的躺在太师椅上,脑海里却忽然冒出一个人的面容。 那个人会一直在他身后唤毓哥哥,只是她好像早已不记得那些时光了。 那些美好终究只是困住了他一人。 赫连毓无声叹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些自厌的神情。 他出生那日,彩凤霞光,漫天都是绮丽的云光,三日后,久旱的天气忽然降下一场甘霖,父皇龙颜大悦,钦天监也说他是祥瑞之兆。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皇后无子,他的母亲是河东裴氏,身份尊贵,他虽是父皇第三子,但大皇子夭折,二皇子生母卑贱,他却煊赫耀眼,一时之间成为万众瞩目。 五岁之前,他的人生顺风顺水,若是没有瞧见那样的污秽,他一直认为,自己周围繁花簇锦,可颠覆他人生的那件事,却是来自最亲爱的母亲。 他不明白,父皇明明对母妃那么好,母妃却为何还是要背叛他。 那间小小的阁楼里,那对男女的喘息声,一下下,在刺痛他的神经,四肢百骸都弥漫着僵硬的冷意。 过了好久,外面才没了动静。 他怔怔的走出来,入目,是大雪弥漫,天空渐渐飘下细碎的雪花,像是要覆盖那场不为人知的事情。 照看他的嬷嬷着急跑过来,一边请罪一边担忧,“殿下,下次您不许乱跑了。娴妃娘娘看不到您,会心急的。” 小小的赫连毓眉间第一次露出不解的情绪,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映照出了漫天的纯白。 瞳孔漆黑,他未答话。 都是骗人的。 父皇说他是吉兆,可却仍旧一次次对他露出失望的神情,母妃说在乎他,可方才他亲眼看见他与人苟且。 大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小赫连毓紧紧抿着唇,固执的向前走去,他走到一颗雪松下,脚步突然顿住了。 身后嬷嬷跟过来,惋惜道:“这只大雁怕是要死了,殿下是在可怜它吗?” 那只大雁翅膀都被冻僵了,即便还活着却离死也不远了,赫连毓盯着它看了半晌,忽然道:“嬷嬷,将它埋了吧。” 嬷嬷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殿下是想要救它,没想到却是埋了他,不过看这大雁如今的情形,救也是救不回来的,不如让它早早死去,免得再受这些痛苦。 赫连毓继续往前走去,平常这个时候,他都在书院里听先生们讲学,闻老先生几日前刚夸过他聪明,他很高兴,迫不及待想要与母妃分享,可是母妃听了后却没有那么高兴。 他有些不明白,如今却觉得不重要了。 母妃为什么要那样做,他想了一整天都没有想明白,外头大雪覆盖,泠泠落满了整个皇宫,他靠在烛火旁,困得睡了过去。 也许只是个梦,他只做了个梦。 梦醒后,母妃还是那个母妃。 十岁那年,宫里来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穿着一件暖融融的粉色斗篷,胖乎乎的小脸被绒毛包裹,跑起来像个肉团子。 她是淑妃娘娘的义女,父皇刚封的郡主。 赫连毓对她并没有什么兴趣,宫里人多,他并不是能清楚的记得每一个人,况且他要学习的内容一点都不轻松,除了功课外,还有骑射。 最近先生夸了他的骑射,赫连毓隐隐有些骄傲。 再次注意到她时,是在一场宫宴上,好像是除夕的夜宴,父皇喝多了有些醉酒,几个亲近的大臣说着恭维的话,他听的有些无趣,抬眸间,却看到那个小女孩一脸昏昏欲睡的模样,脸快要埋进面前的碗里,还是淑母妃一把拉住了她。 赫连毓觉得这个场景莫名有些有意思,她穿的那样厚,整个人都站不稳,却让她一本正经坐着不许有任何出格举动,这对她来说,好像挺难。 赫连毓偷偷溜出去放了一盏花灯,宫里的湖面上其实已经结冰了,平常行人走上去都不会有危险,他看着那盏精致的花灯在冰面上分毫不动,心里有些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