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新岁初至时,黎府格外热闹,黎远恒在家里休沐不用出去上朝,他本打算陪着妻女好好过了这个年,谁料新年里,家里居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黎远恒这心里不大美妙,女大不中留的道理他知道,但他没想到惦记他女儿的居然是曾经在他府邸做下人的人。 不过这小子也算还有几分本事,短短半年就已经升到了如此地位,黎远恒之前对他也颇为欣赏,只是没想到今日他不请自来,黎远恒的心情却不是那么美妙。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样都不可少。 他家中无人,竟是亲自上门提的亲,对此黎远恒有一些微词,但他却没明面上表现出来,只是含糊道:“薛大人,老夫的女儿娇贵,老夫暂时还没想将女儿嫁出去。” 闻言,薛子衍也未恼,他笑了笑,道:“黎大人爱女的心意,晚辈明白,只是那一日,晚辈亲自和阿音表明了心思,这来提亲的日子是仓促了些,但夜长梦多,晚辈心悦阿音,这一点母庸置疑。” “况且,我家中无复杂兄弟姊妹关系,阿音若是想要自在,晚辈可以陪着她做任何事情。” 黎远恒微微一哼,忽然觉得不对劲,“等等,什么叫你和囡囡表明了心思?你们早就……” “晚辈仰慕阿音许久,今日若是得偿所愿,他日必定不会辜负,若是违背了今日之言,我必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动不动就说死,今日可是个好日子,他没必要说的这么严重。 黎远恒心情有些复杂,自从囡囡及笄后他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一直都没有中意的人选,那些个世家公子不是纨绔的败家子,就是沉迷女色府里好几房小妾,他看来看去,满京城竟挑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如今半路杀出来一个人,黎远恒不由审视他,论起相貌来,他当真算得上头一份,论起品行来,他看上去也是极其靠谱的,只是黎远恒还是有些不痛快,他还想张嘴问,却不料他的女儿不知何时跑了进来。 “阿爹,我听说……” 黎音声音戛然而止,就算在梦中,她也没看到过这样夺目的薛子衍。 冬日里凄寒,他穿了一件玄青色的大氅,里面是一件红色的锦袍,袖口用金线缠绕,墨发用玉簪挽起,无一不是俊美张扬,那张素日里冷淡着的面容此刻却带着几分温暖和煦的神情,眼眸里盈着藏不住的喜悦。 他正含笑看着她,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注视,黎音莫名感觉耳边有些发烫。 “你怎么跑过来了?”黎父打断了她的思绪,淡淡道。 “我……”黎音有些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有些恨自己着急,此刻的模样,像是她恨不得马上嫁给她一样。 黎父也有些语塞了,枉他平日里在朝政上能滔滔不绝,今日却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场面。 “黎大人,晚辈想和阿音说几句话,希望您可以允许。”还是薛子衍率先开口,父女二人不约而同看向了他。 黎远恒看了一眼自家女儿的神情,有些了然,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就让她自己去解决自己的事情吧。 他点了点头,而后便提步离开了这里。 花厅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黎音看着他,心里却微微有一丝紧张。 “你真的是来提亲的?” “千真万确。”薛子衍含笑道。 他上前一步,走到了黎音的面前,看见日思夜想的少女就在眼前,他一时竟有些觉得这像梦一样不真实,只是梦里可没有这样美好的景象。 黎音有些好奇,问道:“那些聘礼,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看过文书上写的,薛子衍带来的东西,绝对不像是一时之间就能备齐的样子,都是些珍贵的物价与不凡的药品,怪不得父亲吩咐人小心放下,不然一个损坏那真是可惜了。 “很早以前就在准备了。” 黎音蹙眉,他明明当官也没几日,哪有那么多的钱财。 莫非他还瞒着她什么。 薛子衍得意的扬起眉,娶她是他上辈子就计划的事情,却不料等了好多年才得偿所愿。 “阿音,你开心吗?” 倏地,薛子衍问道。 黎音想了想,若是不知晓以后发生的事情,她现在很开心,明日就是除夕,整个京城都弥漫着喜悦的气息,但是想到除夕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便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她走上前去,忍不住伸手抱了抱他,语气有些闷,道:“今日你来提亲,我很开心。” 薛子衍察觉到少女情绪的不对劲,他垂下眼眸,手轻轻摸了摸少女的发顶,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