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下,黎音抿了抿唇,袖口里的匕首贴在皮肤上,还有些发凉,她觉得今日一定会发生些什么,忽而有些紧张。 “阿音,放松些。”薛子衍低声道。 “今日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伯父就在你身后。” 黎音心彻底放下了,父亲能出现,意味着他如今还是安全的,她不着痕迹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也像放松了一般,彻底投入到这场亲事中去。 薛家没有高堂,他们拜了天地,也算正式成为了夫妻,今后荣辱一体,再不分离。 真正到了这一刻,黎音反而彻底放松下来,从前的期待与紧张皆消散,两世加起来,都没有如此感受真切过,她真正成了眼前人的妻子,他是她的夫君。 想到这里,她唇角不自觉弯了弯,不管日后发生什么,至少这一刻的感受是美妙的。 黎音被人搀扶着进了洞房,薛子衍却在前厅里敬酒,黎音等得有些无聊,忍不住想要掀开盖头看看,守在外间的嬷嬷连忙制止了她,黎音安分了起来,想着也就几个时辰,等一等夜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谁知这一等,她竟靠着床边睡着了,头上的玉冠压着脖颈,她睡的并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外间传来脚步声,脚步沉稳,她万分熟悉。 随着外面嬷嬷恭贺声响起,几乎是在那一瞬间,黎音昏睡的意识全消散了。 薛子衍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些丫鬟婆子们鱼贯而出,不过片刻,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黎音手心不由自主攥紧了,她还未曾见过薛子衍着喜服的模样,虽然他平日里也经常穿红衣,但新郎官的服饰她还是期待的。 薛子衍走了几步,忽地停下来,他眸色漆黑,方才饮了一点酒,脸上难得泛起一点浅红来。 面前的场景,是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面,只是每次他挑起盖头时,都不能清晰看到她的脸,每一次都是在这样期待的时候场景消失,提醒他这一切都是他的痴心妄想。 薛子衍忽然心底升出一丝紧张来,梦做的久了,有时会分不清眼前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他用手拿起一旁放着的玉如意,缓缓走上前去,这回是真正看清了。 盖头下的女子笑意盈盈,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害羞,满室红色印照,颤巍巍的烛火倾泄出一点意蕴来,薛子衍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从前黎音是没有这样好脾气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他也记不清了,只是心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塞满,他呼吸都有些紊乱。 盖头从空中滑落,黎音眼前浮现出一片绣着金线的红色喜服,室内有花果的香气,她却独独闻到了他身上冷木檀香般的沉冽,须臾,她眨了眨眼,还未有下一步动作,薛子衍却伸出手指勾着她的下巴。 猝不及防,黎音撞入一道幽深漆黑的瞳孔中,她隐约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忍不住将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意料之中的气息没有落下来,她忍不住蹙眉,却看到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噙着一抹笑意,他睫毛抖动,清透的声音随之响起,“接下来,是不是该喝合衾酒了。” 黎音心里怔了一下,而后忽然反应过来,脸上霞云更甚,几乎都蔓延到了脖颈处。 薛子衍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却什么都没有说,他微微勾唇,向后退开了几步,眼前的压迫感少了去,黎音这才看到不远处的那张圆桌上,摆着两个精致小巧的酒杯。 他踱步过去,伸手将两个酒杯里的酒斟满,黎音醒了醒神,收起乱七八糟的杂念来,也走了过去。 薛子衍将一杯递给她,而后按照规矩完成了所有的礼仪。 接下来…… 黎音闭了闭眼,接下来总归是躲不过去了吧,她方才随意看了一眼,床上那张干净分明的喜帕上绣着两只鸳鸯,让她不由想起那一日她绣的,和这个比起来,果然还是差远了。 黎音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时候怎么还有心情想别的。 “你怎么了?”薛子衍淡淡看了她一眼,他神色如常,反倒衬的黎音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般。 “没什么,就是忽然感觉有些热。”她随口扯了个谎言,本来没觉得说完这句话后,忽然感受到真的有一点燥热在蔓延。 “也许是这酒有些烈,不如你把窗户打开。”薛子衍不经意道,眼眸里却涌动着一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黎音顿时瞪大了眼眸,“我忽然又不热了,不如我们歇息吧。” 薛子衍意外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黎音抱着衣物去了隔间的净房里,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握了握手心,眼里却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