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子洪流尚未完全消散。
天穹之上,数百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超高频电磁脉冲波束,如同暴雨般精准覆盖了时空囚笼区域。
脉冲波并非为了摧毁物质,而是携带了专门针对精神能量与量子纠缠态的逻辑病毒与信息污染。
试图冲击卡尔魂体的思维核心,将其精神逻辑彻底搅乱。
这是来自信息层面的饱和性打击。
最后。
一道纯粹由能量构成的猩红光柱,撕裂了因前三次打击,而变得极不稳定的死歌主星大气层。
它无声无息,却带着让整个行星磁场哀鸣的恐怖威压。
光柱的核心并非能量,而是被强磁场束缚,聚焦的高密度反物质流。
当猩红光柱接触被时空囚笼锁死区域的刹那。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超越了声音传播范畴的“真空爆鸣”。
那是物质与反物质相遇时,最彻底的湮灭。
被猩红光柱触及的空气,古老石材、残骸、甚至是时空囚笼本身的结构,在万分之一秒内,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连最基础的能量辐射都极少逸散,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球形巨坑。
死歌主星轨道,旗舰舰桥。
天使月傲立于舰桥巨大的观景穹顶前,俯瞰着下方那颗正在走向终末的星球。
死歌书院连同那片区域,已经在反物质的猩红光芒中彻底蒸发。
巨大的裂缝,如同星球哀伤的伤痕,在猩红光芒的映照下布满星球表面,地核深处涌出的岩浆光芒如同星球垂死的泣血。
她的眼眸中,倒映着这毁灭的景象,却平静无波,如同观察一场烟火艺术。
对敌人怜悯,即是对己方生命的背叛。
这是铁律。
“月总。”
1号宇宙的苏玛利快步走近,语气带着一丝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性紧迫,“行星结构已遭受毁灭性打击,预计将在半个小时内彻底崩解。”
“行星碎片将在爆炸冲击下形成覆盖性打击,威胁半径极大,我们必须立即撤离!”
他亲身经历过星球爆破的恐怖威力。
天使月缓缓转过头,她的声音平淡,却像一盆冰水浇下,“你,确定你炸毁过星球?”
苏玛利一怔,随即挺直腰板:“当然,怒海之战亲手执行过一次,后来想摧毁地球星,可惜被莫甘娜的恶魔一号阻拦了。”
“呵。”天使月嘴角勾起抹嘲讽,“本帅用的是近防炮,满功率反物质湮灭模式。”
“你告诉我,湮灭模式,会有“碎片”?”
“除了目标物质的彻底消失,哪来的多余物质让你形成“碎片”?”
“那些碎片是你自己造出来的吗?”
“呃”苏玛利瞬间语塞,老脸一红。
他这才回想起,对方那毁灭性的武器本质,与自己认知中的星球爆破完全是两回事。
他把自己那个宇宙落后粗暴的炸星方式,套用到了高等文明的湮灭武器上,闹了天大的笑话。
巨大的尴尬,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报告。”
舰载技术官冷静的声音,打破了尴尬,“根据全域中微子扫描仪与量子态塌陷探测器实时反馈。”
“目标“死神卡尔”的核心精神能量聚合体,在反物质湮灭打击前一刻,其量子纠缠态核心发生了异常波动,疑似进行了超短距、超维度的信息跃迁,目标本体未被完全摧毁,能量特征残余度低于阈值万分之一,但确未归零。”
技术官顿了顿,补充道:“其附属区域内所有生命信号,已在之前打击中彻底消失。”
“这都没湮灭?”
天使月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惊讶涟漪。
卡尔的保命能力,超出了天庭情报库的预估上限。
“这并不意外,月帅。”
一位穿着白色科研袍的天庭天基院院士平静地接口,他的声音带着理性的分析,“当一种存在形态其核心信息纠缠强度达到接近“规则层面”,单纯的能量湮灭或物理破坏,根本无法彻底抹除其存在的‘信息烙印’。”
“就像你用最高温度,可以烧毁一张记录了文字的纸,但无法消除“文字曾被记录过”这个信息本身。”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语出惊人:“不过,我们可以捕捉它。”
“用“时空因瓶”,将其核心信息烙印强行剥离、压缩、封存。”
“然后”院士眼中闪过不带恶意的科学狂热,“找个物质文明尚未开化的原始星球,比如:一个绝对隔绝信息,充满自然分解微生物的”
“嗯,“有机物深度发酵处理坑”,将其封印核心投入其中。”
“无需百年,其信息烙印就会被无穷尽的低级生物信息污染、覆盖、最终逻辑崩溃,归于真正的虚无。”
“噗”旁边的年轻技术官没忍住,低笑出声,连忙憋住。
天使月冰冷的视线,扫过憋笑的年轻军官,后者瞬间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