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收好生死果,一脚把瘫在船尾的刀决踢回船中间,免得他掉下去。自己盘腿坐在船头,闭上眼,开始调息。船还在漂,周围一片死寂。刀决整个人像丢了魂。兵解的反噬来了,他现在连个内壮境都不如,经脉火烧火燎地疼,脑子嗡嗡响。苏铭懒得管他。他内视己身,气血滚滚如龙,不过真正让他注意的是另一件事——杀意。从临江出来,一路杀到现在。杀异族,杀人族,杀异兽,杀那些不长眼的……手上沾的血越来越多,那股戾气也越积越重。之前在沼泽,一拳轰碎空间时,那股杀意就差点收不住化成实质了。现在静下来,这股感觉更清晰.....是杀意快圆满了。不是境界突破的那种圆满,而是……“意”的完整。以前杀人,是愤怒,是必须,是逼不得已。现在呢?苏铭回想了一下,好像没那么多理由了。挡路的,想杀他的,对他没有用的……杀了就杀了。这不正常。但他也没觉得不好。“呼……”苏铭吐出一口浊气,那气在血海上空凝而不散,隐隐透着一层淡红色,像掺了血。刀决看见了,瞳孔一缩,往后又缩了缩。这家伙……身上的杀气怎么越来越重了?刚才动手时还没这么明显……苏铭没睁眼,忽然开口:“怕了?”刀决喉咙发干,没吭声。“怕就对了,”苏铭淡淡道,“杀人杀多了,身上味儿重,狗闻了都得躲。”刀决:“……”苏铭不再理他,继续沉浸在那股杀意的流转中。他能“看”到,自己胸腔深处,那团无形的“戾气”正在缓慢收缩、凝聚。过往每一个死在他手里的人。李洛、胡蛮、李洁、蜥蜴人、老鼠人、冰妖、雪妖、那些不长眼的极元境......他们的怨恨、他们的不甘、他们的恐惧,都像养料一样,被吸收、炼化。杀之意境,要成了。一旦圆满,他的拳、他的掌、甚至一个眼神,都可能带上这股斩灭生机的意志。到时候,杀寻常神通境,可能连手都不用出。苏铭嘴角扯了扯。这算好事吧。船还在漂,不知方向,不知终点。时间在这里像是失去了意义。可能过了几个时辰,也可能过了几天。刀决终于缓过点劲,能坐起来了。他摸出几颗疗伤药,囫囵吞下,靠着船板,眼神复杂看着苏铭的背影。“你……到底是谁?”他还是没忍住,低声问。苏铭没回头:“一个普通人。”“你这实力……成为战神殿的序列强者都绰绰有余,为什么我从没听过你?”“我....曾经是。”“曾经?你是战神殿的序列强者?”刀决吃惊,没想到面前这人居然是曾经的序列强者。“你序列多少?前辈。”苏铭还在沉默,闭眼养神。刀决也没接着追问,这毕竟是**,对方是曾经的序列强者,必然有战神殿的记录,问太多不好。半晌,他又问:“你要生死果做什么?你这种实力……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秘境吧?”苏铭睁开眼,转头瞥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我要自己用?”“那……”“送人。”刀决噎住了。送人?拿这种宝贝送人?这得是什么交情?他不敢再问,缩回去继续疗伤。苏铭重新闭眼。他不是不想说,是没法说。米亚那女人神神秘秘的,非要这生死果,还不肯说原因。但交易就是交易,他帮她拿果子,她帮他进归墟见小雨。只要小雨没事,一颗果子算什么。正想着,船身忽然一震。不是撞到东西,而是……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膜。周围的血色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灰雾。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连船头那盏绿灯的光,都只能照出两三米远。刀决警惕站起来。苏铭也站起身,望向雾深处。船速慢了下来,几乎是在随波逐流。灰雾里,隐约有声音传来。像是……哭声。又像是笑声。很轻,很飘,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刀决后背发毛:“这……这什么地方?”苏铭没回答,只是盯着前方。雾中,渐渐浮现出一些影子。人影。很多。他们站在雾里,一动不动,面朝小船的方向,但看不清脸。船缓缓从他们之间穿过。最近的一个“人”,离船不过一米。苏铭看清了。那根本不是活人。是一具穿着破烂盔甲的骷髅,眼窝空洞,手里还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大刀。“站”在雾中,像一座雕塑。船过去后,那骷髅似乎……微微转了下头。刀决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