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坡,临时指挥所。与林三宝的冲突过后,赵猛的处境急转直下。林耀东以“保护副总指挥安全”为名,派了四个最精锐的贴身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赵猛坐在行军床边,面色阴沉。四个保镖如同四尊铁塔,分别守在门口和窗边,视线时不时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焦虑感在心中蔓延,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试图将他所有的行动力都束缚住。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林耀东彻底锁死。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他舌尖轻轻顶了一下后方的牙槽。那里,贴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透明物质,触感冰冷而坚硬。这是祁同伟交给他的最后底牌,也是唯一的希望——龙魂-07型微型引导标。这东西伪装成一颗普通的假牙贴片,只要用特定的力量按压激活,就能在三分钟内,向太空中的军用卫星发射一道高频加密信号。它是斩首行动的眼睛。但现在,这只眼睛,被困在了黑暗的囚笼里。指挥所里布满了信号干扰器,别说高频信号,就连最普通的手机信号都无法穿透。赵猛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根通向地下的粗大排污管道上。管道是金属的,一直延伸到山体之外,是这里唯一可能存在的信号盲区。他能嗅到从排污口隐隐传来的阵阵恶臭,能听到外面保镖低声的交谈和打火机“咔哒”的轻响。他更能感受到,那枚传感器在舌尖下冰冷的触感,像一把抵在咽喉的匕首,既是威胁,也是他最后的武器。必须制造混乱。一个让这四座铁塔都无法拒绝、必须带他离开这间屋子的混乱。赵猛的眼神瞬间变得决绝。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存放杂物的角落,拿起一瓶用来清洗油污的强酸性化学清洗剂。在保镖警惕的注视下,他拧开瓶盖,仰头,对着嘴就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滚烫的液体瞬间灼烧着他的食道和胃壁,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岩浆般在体内爆开。“呃啊——!”赵猛掐住自己的喉咙,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身体因为剧痛而猛烈抽搐,重重撞在一旁的铁皮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四个保镖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猛哥!”“快!快叫医生!”“妈的,他喝了什么?!”他们慌了神。赵猛现在是林耀东眼前的红人,更是鬼哭坡的“副总指挥”,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们四个都得被扔进海里喂鱼。赵猛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胃部的剧烈痉挛让他开始疯狂地干呕。“水……洗手间……”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快!扶他去洗手间!”为首的保镖当机立断。赵猛几乎是被两个保镖架着,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指挥所外不远处的简易洗手间。那里,正是排污管道的汇集处。一进洗手间,赵猛再也忍不住,扑到洗手池前,开始剧烈地呕吐。保镖们嫌恶地退后了两步,捏着鼻子站在门口。就是现在!赵猛一手撑着洗手池,另一只手在呕吐物的掩护下,用舌头将那枚传感器猛地顶出,吐在手心。他看也不看,反手就将那枚薄片死死按在了身后冰冷的排污总管的金属外壁上。紧接着,在那枚薄片中心一个微不可察的凸起上,用力一顶。激活!昏暗的洗手间里,那点微弱的红光在管道的阴影中一闪一闪,像一颗在黑暗中顽强跳动的心脏。它在向外界传递着最后的求救信号,也是……毁灭的信号。三分钟。他只有三分钟。……京城,扫黑办指挥部。“滴——”一声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划破了指挥部的宁静。“报告!接收到‘龙魂’加密信号!”技术组的负责人老张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祁同伟猛地转身,快步走到主屏幕前。屏幕上,代表塔寨鬼哭坡的区域地图被瞬间放大。一个金色的、不断闪烁的准星,从无到有,最终死死地套在了山腰处的一个红点上——临时指挥所!“目标锁定!”“坐标校准完成!”“误差0.08米!”指挥部里,一片死寂之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祁同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金色准星,仿佛看到了赵猛那张布满伤疤却异常坚毅的脸。他拿起通讯器,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赵猛,坚持住,我们来了。”……塔寨,主控室。林耀东正通过分布在全村的监控摄像头,审视着自己的“王国”。当他看到监控画面里,赵猛被保镖架着冲进洗手间的那一幕时,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太巧了。和林三宝发生冲突,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