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铁锤，狠狠砸在林建国的天灵盖上，将他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我……我……”林建国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成型的音节。
他想说他有苦衷，想说为了孙女，想说自己是被逼的。
但在祁同伟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所有的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祁同伟不再看他。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雨幕中，数道黑影从天台各处的阴影里无声地浮现，他们穿着全黑的作战服，脸上涂着防水油彩，动作迅捷如鬼魅，落地悄无声息。
赫然是龙国最顶级的特种作战单位。
林建国神色死灰，他放弃了所有挣扎，任由一名战士上前，反剪他的双手。
冰冷的金属手铐扣上手腕。
“咔嚓。”
一声轻响，在这风雨交加的夜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那不是金属咬合的声音。
那是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尊严、体面，彻底崩塌破碎的声音。
在林建国浑浊的视野里，雨水模糊了祁同伟的身影。
那道年轻挺拔的轮廓在雷电的映衬下，被无限地拉长、拔高，仿佛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手握雷霆、执掌审判的神祇。
这种来自灵魂层面的碾压与重创，远比任何**上的痛苦，更让这位曾经的科学泰斗感到绝望。
“带走。”
祁同伟转身，风衣的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再回头看林建国一眼。
对一个死人，无需多言。
……
盘古计划地下指挥部。
巨大的主屏幕上，一幅覆盖整个东亚及东南亚的数字地图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原本上面密布着数百个闪烁的红点，每一个都代表着尼伯龙根组织潜伏的据点、情报站或是被腐蚀的“学者”。
而现在，一张由盘古系统编织的无形大网，正以汉东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数据流如决堤的洪水，沿着“数据蜂巢”开辟的后门通道，精准地冲刷着每一个目标。
“报告主任！东京情报站，已切断！”
“新加坡金融节点，已瘫痪！”
“金三角秘密实验室，坐标已发送给当地联合部队！”
“……”
方恒站在祁同伟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红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变成代表“已清除”的灰色，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已经不是抓间谍了。
这是在数字世界里，发动了一场单方面屠杀的闪电战！
尼伯龙根耗费数十年，投入无数金钱和人力才建立起来的亚洲情报网，在这个夜晚，被连根拔起！
祁同伟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龙井，神色平静。
这一切，早在他的计算之中。
“通知下去，”他淡淡地开口，“所有落网人员，分级审讯。我要知道，他们除了盘古，还把手伸向了哪里。”
“是！”
……
次日清晨。
一夜的暴雨洗净了天空，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为汉东大学这座雄伟的生物基因中心大楼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辉。
昨夜的阴冷与杀伐，仿佛都被这圣光彻底净化。
林建国的办公室里，一切陈设依旧，只是那个属于主人的位置，已经空了。
祁同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是昨夜林建国在上传数据后，定时发送给他的邮件，里面是他关于盘古二期工程的几点核心建议。
字字珠玑，饱含心血。
祁同伟甚至没有打开细看。
他转身，走到办公室一角的碎纸机旁，将那份凝聚了一位顶级科学家毕生心血的建议书，一页一页地，亲手送了进去。
“嗡嗡——”
碎纸机低沉地嘶吼着，将那些文字和图表搅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纸屑。
祁同伟的脑海里，浮现出爷爷祁明峰在他奔赴战场前，说过的一句话。
“记住，小子。我们的枪口永远对准敌人。当一个战士把枪口对准自己人的那一刻，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就已经死了。”
林教授。
您，死在了昨晚。
做完这一切，祁同伟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仿佛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铃——”
方恒接起，只听了三秒，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肃穆，他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对祁同伟说：“主任，一号办公室。”
祁同伟走过去，接过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祁同伟认识，那是当今领导的首席秘书。
“同伟同志。”
没有过多的寒暄，对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与赞许。
“领导让我转告你三句话。”
“第一，干得漂亮。为国立下不世之功。”
“第二，放手去做。后续清扫工作，所有单位，无条件配合你。”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