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脸。
姚珍臻有些脑袋疼。
说来也是奇怪,她明明没有脑袋了,泥塑的假头颅也被酒鬼撞坏,变成小狗后,竞然还能拥有头颅。
或许是多了狗头狗脑袋,姚珍臻看着笼外涂着大红唇的女人,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在松动,像是有什么要破土冲出,却又被无形的屏障阻拦。姚珍臻听到一旁的人唤她:“赢姐。”
肌凡。
"ying.…拖着沉重乏力的身体,姚珍臻往前挪动,试图将笼外的人脸看得更清晰。
她吐出来的声音笼外听不到,蓝赢只能听到微弱的哼唧嘤嘤,有些可怜无助,就好像一只离开母亲的幼崽。
要不是监测仪器感应到它身上微弱的鬼气,蓝赢真要怀疑自己错抓了一只无辜小动物。
被笼内的两声哼唧揪住了心脏,蓝赢的目光从它身上挪开,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给你们放哪儿了?”
坏情绪说来就来。
蓝榆忙道:“还是先关去控制室吧。”
被姚珍臻逃脱过一次,还顺道拐走了局长的儿子和富家少爷,三组上下因此没了组长乱了套,给蓝榆留下了极大的心心理阴影。也不知好好一只无头怪物,怎么就突然变成了狗。蓝榆生怕接过箱子后,笼里软趴趴的小怪物会突然膨胀冲出箱笼,他只能求助学姐送去控制室。
“带路。”
蓝赢垂下手臂,高跟鞋的哒哒声重新响起。姚珍臻又被关入熟悉的光圈里。
四周是铜墙铁壁,她被送入光圈被无形的枷锁捆绑,失重悬浮,无依无靠。“汪~"蓝赢将她丢入禁墟后,转身就要离开。只是脚步刚刚迈出两步,又听到身后传来的轻微哼唧,像是在祈求控诉着什么。
可惜,现在除了江浔和蒋祯,没有人能够听懂姚珍臻在说什么。蓝赢冷着脸继续往前走,手搭在门把,她还是没忍住回了头,“别白费力气了。”
“你最好老实一点。”
姚珍臻是X局抓捕的核心目标,他们不能允许一只无头厉鬼与高中生搅和在一起,哪怕这只厉鬼不曾伤过人。
如今蓝恩被撤,三组迟迟没有新组长上任,局长定有他的考量。既然局长关注到三组的乱象,那么必不会再让同样的错误发生,只要这只厉鬼好生生待在这里,X局定会给她公道。从控制室出来,蓝赢呼出一口气,还是觉得心口闷闷的,很不舒服。脑海中不时闪过棉花团子茫然清澈的眼瞳,与记忆中某双眼睛重叠,蓝赢忍不住多管闲事,问了句:“这只厉鬼……叫什么名字?”“谁知道呢。”
蓝榆也是被赶鸭子临时上架,“说是只无头厉鬼,没有ID身份是个黑户,记忆还有缺失。”
前组长对厉鬼的偏见太深,据说还没来得及从厉鬼口中挖出重要信息,就让厉鬼逃了出去。
当然,也可能是这只厉鬼把该说的都说了,但蓝恩不相信也不核查上报,于是让忍无可忍的厉鬼与高中生勾结逃了出去,两人一鬼是怎样从重重严控的X局逃出的,至今都是谜。
“无头无ID身份记忆缺失,确实难办。”蓝赢淡声:“让她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剩下的可以让七组协助调查,这只厉鬼是好是坏,一查便知。”
总不能一直关着。
蓝榆笑了笑。
“这话也就学姐敢说了。”
也是因蓝恩被撤了职,蓝榆才敢说句:“三组谁敢说厉鬼的好啊,就算她最开始是主动跟我们回来的,就从她敢和高中生结契这点来看,就在我们三组定了性。”
凡是厉鬼,皆为祸根。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蓝榆的声音低下几分,“我们组长常说,厉鬼无善类。”
蓝赢也有些恍神。
“所以,他被撤职了。”
她轻轻拍了拍蓝榆的肩膀,教导他,“我们既然入了X局,就要摒弃偏见遗忘过去,无论是办案还是归档,我们要做的从不是定性,而是还原真相。”“我明白了。”
蓝榆被鼓励到,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学姐。”蓝赢对他摆了摆手,“走了。”
她还要去找局长汇报沙漠异化案。
光门在姚珍臻眼前缓缓闭合。
细小的缝隙逐渐融合。将四周铸成没有缝隙的铜墙铁壁。姚珍臻唉了声,放任自己漂浮在光圈里,目视上空尽可能恢复理智。她其实并不担心自己。
三组组长对她再有偏见,也没有伤害对她做些什么,只是让她感到绝望无力。尤其是见到了这位将她抓住的赢姐,她不仅不怕还莫名变得更安定了…姚珍臻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所以比起自己的安危,她此刻更担心江浔。她细细回忆着自己被抓时的事情,隐约听到有X局的组员喊了句:“让他们跑了。”
他们。
姚珍臻抓住了关键字眼,不是一人,也就是说逃走的不只是江浔,还有蒋祯。
如果他们两人能汇合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江浔虽然一向理智,但也有失控的时候,每次他失控,做出的行为都有些让姚珍臻招架不住。
姚珍臻很怕自己的被抓会让江浔失控,如果蒋祯能陪着他,至少能稳住他的情绪,不至于让他做出些极端行为。
姚珍臻还是太看得起蒋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