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珍臻下意识想要摸脸,却摸到了自己空空的脖颈。“呀。“对上蒋祯投来的目光,姚珍臻连忙翻找着头套要往自己脖颈上遮,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吧…”蒋祯连忙摇了摇头,“没,我早就不怕了。”刚刚他确实受到了视觉冲击,但那只是人在看到掉san之物的本能反应,他从心理上确实不再惧怕姚珍臻无头的原体,甚至为她感到难过。“倒是蓝赢和江浔……
蒋祯声音弱下,“他们都要被你吓死了。”姚珍臻跃楼去救蔡梓霞时,蓝赢正抓着李在明的脚踝往上拖,当时蒋祯太慌了,没有注意到周围,但蓝赢目睹了自己姐姐跃楼而下的全过程。因为要提防赵荣光和鬼影在那时反扑,所以江浔一直背对着他们,举枪射击为他们争取着救人时间。
当时,江浔一直注意着姚珍臻的方向,几次开枪隔开鬼影对姚珍臻的攻击。他注视着姚珍臻,自然也看到了姚珍臻不顾一切冲向楼下的过程,只不过那时他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想到姚珍臻那么快的速度是要跳楼,直到他听到蓝赢那声撕心裂肺的“姐"。
“我从没见过他那么失态。”
那可是拿着一把无妄,就敢硬刚整个X局的神人。蒋祯满脸愁容,回忆着江浔当时的模样,“枪都拿不稳了,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浔不是不想动,而是过量的冲击摧毁了他的理智,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不是不想迈步靠近,不是不想走过去看一看楼下,他想过去的,该过去的,但他原本要迈出的腿早已僵软,跪倒在地不是他的本意。蒋祯偷偷告诉她,“江浔咳血了。”
不是因伤吐血,而是气急攻心,姚珍臻跳楼的举动让他有了身体无法承受的惊骇。
“你吓到了他。”
姚珍臻低下了脖子。
蔡梓霞已经被送回了病房,李在明正陪着她。因突然的变故,他们虽然又让赵荣光和鬼影给跑了,但因为江浔将他们再次打伤,他们的行踪暴露,蓝赢整理好心情,已经领人去抓了。原本,蒋祯和江浔也该跟着去的。
但江浔将自己关在房间中,拒绝与外界交流,蒋祯不放心姚珍臻这边,于是留下看守,蒋祯说她已经昏睡了两日。
“两日……”
姚珍臻轻喃,“江浔没有来看过我吗?”
“来……过吧。"在姚珍臻被道门送入这间病房时,蒋祯搀扶着江浔来过这里。不过江浔没有走进来,他只是站在门口,问为姚珍臻施术的道师,“她会魂飞魄散吗?”
得到了姚珍臻不会有事的回答后,江浔便转身离开了。当天夜里,他们都睡在了X局,蒋祯想着白天的事不放心江浔独处,就想着过去看看。谁知江浔并不在房间,他找了许久,才在姚珍臻的病房外找到了江浔。
他静静立在玻璃窗外,隔空望着屋内,背对着蒋祯神情不明。蒋祯走过去,问他怎么不进去,江浔只是冷淡回给他两个字,“不了。““看来他真的很生气。“姚珍臻揪了揪手指,指根上的小狗戒指不见了,想来应该是随着她的泥巴脑袋一起碎掉了。
姚珍臻其实挺会哄人的,尤其是哄江浔,但不知为何,这次她有些迷茫无措,站在江浔的门前徘徊了很久,选择敲门。“江浔。”
她戴上了可爱的小熊脑袋,趴在门前轻轻鬼语,“我醒啦,你怎么都不去看看我TvT″
屋内没有声音。
姚珍臻又敲了几下门,没忍住从铁制的科技门中探入脑袋,圆滚滚的小熊脑袋上系着蝴蝶结,她发现房内窗帘紧闭,悄无声息。姚珍臻感受到了江浔的气息,他就在房间里。“江浔?″姚珍臻索性直接钻了进来。
飘入房间,她摸黑靠近卧室,在昏暗的房间中看到椅子上的少年。木椅正对着窗扇,本该明亮的窗户此时被层层布帘笼罩,透不出丝毫光亮。作为厉鬼,虽然姚珍臻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更适应这样昏暗死寂的环境,如果…房间内的氛围没有那么压抑,那就再好不过了。“江……浔?”
姚珍臻看到,江浔面向窗帘而坐,倚靠在椅背用手臂遮挡着眼睛,一动不动。
在均匀的呼吸声中,姚珍臻靠近江浔,凑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衣角,小声:“我出门要饭回来啦。”
“你……睡着了吗?”
江浔没有吭声。
在这种姿势下,江浔不太可能睡得着,于是姚珍臻明白,江浔只是纯粹不想搭理她。
她轻轻叹了声气,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危机面前,她来不及考虑太多,只能随着本心而为。“我是厉鬼呀。"姚珍臻软声同江浔解释着。她是厉鬼。
失了脆弱的躯壳,她从二十八楼一跃而下,不至于丧命,但她知道,蔡梓霞一定活不成。
死去的痛苦,不会有活人比姚珍臻更清楚,李在明悲怆欲绝的哭声牵动着她死去的心跳,所以来不及思考,她也来不及商量,是凭着本能冲下去抓住了蔡梓霞。
姚珍臻以为,她要解释示软很久,江浔才肯消气搭理她,没想到在她再一次道歉后,江浔会突兀开口:“你没有对不起我。”少年的嗓音沙哑,寒凉。
他用手臂死死抵着面容,一字一句告诉姚珍臻,“你只是,不够爱我。”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