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候,王鹤秋为了帮赵荣光还赌债,家中甚至都拿不出两个孩子上学的学费,
王鹤秋回忆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学费……是姚家借给我们的。”略微停顿,王鹤秋看向江浔,目光缓缓落在他腕上的红绳,像是想起什么,又笑了声:“还是让姚珍臻送到我们家的。”姚珍臻的爸爸妈妈是多好的人啊。
知道他们家全部的丑事,不仅不嫌弃远离他们,反而还尽心尽力帮衬着。殊不知,丑恶的人心不配得到暖阳。
它们如同黑暗中的泥垢,微光扫不净灰尘,只会让它们原形毕露,现出最狰狞丑态。
王鹤秋有些情绪激动,“他们就不该帮她,不该帮!!”姚家对他们越好,他们一家就越扭曲嫉妒,在这个时候,他们原本听话的大女儿又变得叛逆难管教,竞妄图逃离原生家庭。终于有一天,王焱焱失踪了。
当她得知这个消息时,回家,看到的只有焱焱被冰封的尸体。或许是想起了那一幕,王鹤秋闭上了眼睛,但眼皮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缓了很久,她才再次开口:“赵荣光告诉我……焱焱的死,是意外。”“意外?”
蓝赢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什么样的意外?”王鹤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亲眼看到。”不管王鹤秋的话是真是假,她口中的意外绝不可能是真正的意外,不然赵荣光也不会做出藏尸这种事。
“我太害怕了……”
“他们……不。”
她的话开始前言不搭后语,“赵荣光威胁我,他逼着我帮他一起处理尸体,他不让我去学校!!如果我不听话,他也会杀掉我!!”“他疯了!!”
至于姚珍臻的死,她就更不清楚了,她只知道赵荣光捡到了一本书,每日翻看,几乎入魔。
“我想。”
王鹤秋的身体后仰,像是想要躲藏无处不在的光照,语气又恢复漠然平静,“他在修炼某种邪术。”
至于什么样的邪术,赵荣光不说,王鹤秋也不敢问。她就这样煎熬着,活在赵荣光的控制中,死掉的王焱焱被她偷偷烧成灰烬,装入骨灰罐藏入衣橱中,却还是被赵荣光发现了。“他操控着焱焱,让她帮他杀人,他要继续修炼邪术。”王鹤秋早就想带着王焱焱逃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直到,电梯口,她看到江浔手腕上戴着早该入土腐朽的红绳,猜到了姚珍臻大概如王焱焱一般,化成了厉鬼。
“姚珍臻来找他复仇了。”
“姚珍臻来找他复仇了……王鹤秋看着江浔,“对吗?”“她化成厉鬼来复仇了!!”
王鹤秋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她终于等到了。“所以,你就带着王焱焱的骨灰罐逃了?"蓝赢总觉得王鹤秋的话没有说全,不放过她丝毫的表情变化。
王鹤秋惋惜道:"但还是被赵荣光抓到了。”她的演技太好,情绪处理很到位,对赵荣光的恨是真,这些年被折磨过的痛苦也不似作假。
但是很明显,她的供词并不完整,甚至存在大量的漏洞。“我不明白。”
蓝赢主导着审讯,抛出一个被王鹤秋故意遗漏的人,“你们家不是有两个女儿吗?″
王鹤秋的眼瞳一缩。
她听到蓝赢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赵春笙。”“你说,赵荣光嫉妒姚家,早已对姚家起了杀心,王焱焱的死是意外。”“你说,赵荣光控制着你,逼你成为他的帮凶,还锁着化成厉鬼的王焱帮他继续杀人修炼邪术。”
“那么我请问,赵春笙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一个能杀女控制妻子的男人,蓝赢不相信,他会放过仅存的小女儿。王鹤秋沉默了。
强烈的白灯下,空荡的审讯室内几乎不见暗影。但不知怎得,听到赵春笙这个名字,王鹤秋身上像多了一层阴霾,她垂下苍老的面容,似乎是在走神,在蓝赢轻敲桌子的声音中,抬头,“她…什么都不知道。”
王鹤秋说出与赵春笙截然不同的供词,“赵荣光不喜欢王焱焱,但对赵春笙有所偏爱。”
“她……”
“他.……”
王鹤秋的组词有些混乱了,“他将赵春笙送入临市学校,让她逃离千疮百孔的家庭,她……赵春笙与王焱焱不一样。”“她们不一样。”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浔忽然接话,“哪里不一样?”王鹤秋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赵荣光曾对她说过的话。“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一滴泪毫无征兆自王鹤秋眼眶中砸落,湿漉漉的泪痕瞬间爬满她满是沟壑的面容。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用嘶哑的气音模仿赵荣光当年的语气,裹着几分自带的讽刺,“我们春笙啊…是永不泯灭的希望。”焱焱,是妄图焚尽一切的火。
名为“焱焱"的烈焰,会吞噬了所有,只余灰烬。所以。
被献祭的是王焱焱,被期许的是赵春笙。
火熄了,活下来的是“春笙”。
死去的,是那个承载火焰的名字。
希望与毁灭,从来只是一体两面,而命运,是一道单选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