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悸。
叫她止不住地做噩梦。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沈筠那般,视人命如草芥,说杀了便杀了,半点眼都不眨。
她到底还是不如他狠心。
“我和你能有什么好说的。“林书棠垂着眼,盯着锦衾上的花纹看。“我的所有你都了如指掌,难道还要把控我的心里在想什么吗?”外面那些人全是他的眼睛,她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林书棠有些讽刺地抬眼,“你不会想听我给你说软话,像之前那段时间一样和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与你粉饰太平吧。”她轻笑了一声,声音轻灵婉转,像铜铃一般,低低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好像连风都变得愁怨。
沈筠盯着她看,“为什么不呢?”
“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也是了。
“所以你觉得我就要抱紧你这根大树了是吗?"林书棠听着他这话,不免觉得好笑,穷人尚讲三分骨气。
他沈筠凭什么以为自己在经历了被他弄得家破人亡以后还会把他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告诉你,我唯一想的,只有离开。我最后悔的,就是救了你!”夜色里,浮动的帷幔将沈筠面部交织在破碎的光影里,林书棠很难辨清他此时的情绪。
但仍旧不甘示弱,死死盯着他,却见他突然靠近,月色落进他左眼里,他眸底的神色很淡,唇边弯着浅浅的弧度,“阿棠,你还是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林书棠被他这一声亲昵的"阿棠”喊得心弦漏掉了一拍,那一声低沉的,缱绻的,似裹挟着无数情意的昵称,像是爱人间的喁喁私语在她耳畔炸响。她猛地抬眼看着身前的人,似要确认只是自己听错了。他们之间哪里是能用着这么亲近称呼的关系!可眼前的人却分外坦荡,迎着她的视线也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欲望,他带有侵略性的眼神从她瞪得浑圆的杏眼里缓缓下移,落至她挺翘的鼻尖,因惊讶微启的红唇,眼里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风味。他略倾了倾身子,拉近二人间的距离,林书棠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染着的外间的寒气还没有消散,他苍白的面色就在自己眼前,漆黑如玉的眼珠里透着厂分轻挑的愉悦,“我说过,我死,我就放过你。”他抬手拉上她微敞开的衣领,“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的。现在,也怨不得我了。”
林书棠猛地挥开他的手,裹着被衾又往后退了退,警备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他轻掀眼帘,略带讽刺的眸光看她,“知道我想要什么。”
林书棠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有想到,沈筠竞然会如此堂而皇之地撕开那一层表象,如此正大光明地表露他的意图,彰显他的无耻。她以为,他们之间会一直心照不宣那一层假象。至少在沈筠掌着她的手背刺下那一刃之前,她都完全没有想过沈筠对她有这样的心思!
本以为还可以装傻充愣下去,却不想沈筠竞然如此直言不讳,半点也不肯藏着掖着。
林书棠面颊骤得涨红,胸腔愤懑,剧烈地起伏,她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怒骂道,“你无耻!”
沈筠眼疾手快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的凉意冻得她一个瑟缩。她突然脑袋清明了一下,不再挣扎,“你想要拿这个来羞辱我?”她莞尔,“好啊,那还希望有朝一日沈大人腻了以后,能放我离去。”“毕竞,我是早腻了沈大人这张脸。”
沈筠的面色并不算太好看,他盯着她看,似要从她这张脸上瞧出点什么。可林书棠的笑容太过无懈可击,以至于到了最后他眼底的神色愈发冷淡,轻弯了嘴角,声音却些微的寒,“林书棠,你当真是能屈能伸。”这话说的有些许奇怪,林书棠不懂他的意思。只从他意味深长的语气里,只当是在说她为了离开可以放低底线。可那又算什么?
她本欲再反唇相讥,却见沈筠兀得放开了她的手,径直大步离去。瞧着背影似被气得不轻。
莫名其妙!
林书棠抖了抖被衾重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