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落星坊市外围高空,青山派飞舟舱房。陈岳将隔音阵法打到最高,背着手站在窗前。身后的木椅上,宁雪垂着头,十指绞在一起。“玄冥戒。”陈岳开口,就三个字。宁雪肩膀缩了一下。“师父,我说了,是在古籍里……”“青山派藏书阁七千三百二十一卷典籍,为师全部读过。”陈岳转过身,盯着她,“没有任何一卷记载过这个名字。”宁雪嘴唇翕动,说不出话。陈岳又问:“你主动请缨去魔界查探,说墨家传家宝能让人脱胎换骨,这个信息,又是从哪来的?”宁雪低着头不吭声。“还有,”陈岳往前走了一步,“你回到宗门后,修炼功法的选择、对阵法的理解、甚至对某些从未去过的地方的描述,都远超你这个年纪和阅历应有的水平。为师一直当你天资聪慧,没有深究。”他弯下腰,与宁雪平视。“现在,当着为师的面,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油灯噼啪的声响。宁雪脑子里飞速转着。说重生?谁会信?就算信了,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弟子,对宗门而言是宝贝还是妖物?历来修真界对这种逆天改命的事情,态度只有一个:打入地牢,抽丝剥茧地审问,必要时直接搜魂。搜魂的后果,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师父,我真的只是……”“够了。”陈岳直起身,声音冷下来,“既然你不愿说,那为师只能按门规办事。从现在起,你被禁足于宗门地牢,等大长老回山后亲自审问。在查清真相之前,你不得与任何人接触。”他抬手,两道灵力封锁射向宁雪的双腕。宁雪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她等不了。一旦进了地牢,大长老回山后必定会动用搜魂术。前世的所有记忆被翻出来,她的一切盘算都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趁着陈岳的灵力封锁还差半寸触及手腕的空隙,拼尽全力催动体内仅有的金丹初期修为,一掌拍碎身后的舱壁木板。“砰!”碎木飞溅,夜风灌入。宁雪身形一纵,直接从破口坠入漆黑的夜空。陈岳大步追到破口处。宁雪的遁光已经钻进了落星坊市下方的密林深处,金丹初期的速度虽然不快,但胜在方向刁钻,专往灵气混杂的闹市区域窜。追当然追得上。但陈岳站在破口前,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他看着那道消失在密林中的微弱光点,沉默良久。一个被质疑后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逃跑的弟子,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陈岳转身走出舱房,去找大长老。这件事,必须让整个青山派知道。…………次日。合欢宗内门后山,沈栀的小院。日上三竿。阳光从桂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栀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截被啃得发红的耳尖。身后,墨不寂一只胳膊压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她散在枕面上的长发。“几时了?”沈栀声音闷闷的。“巳时三刻。”“你怎么知道?”“听外面的鸟叫,合欢宗后山的灵雀,巳时准时换巢。”沈栀从枕头里抬起头,斜眼看他。“你来一晚上,连灵雀的作息都摸清了?”墨不寂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凑过来,嘴唇贴上她后颈的皮肤,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再躺一会儿。”“躺不了了,该出门了。”沈栀一巴掌拍开他的脑袋,撑着胳膊坐起来。浑身酸软,腰疼得厉害。她低头看了一眼脖子和锁骨上的痕迹,嘶了一声。“墨不寂,你属什么的?昨晚问过了,你到底是不是狗?”墨不寂坐在床边,被她骂了也不恼,嘴角微翘,眼底全是餍足后的温驯。“姐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沈栀没好气地扯过外袍套上,把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她刚系好腰带,储物袋里的传讯玉简震了三下。是三师姐的加急传讯。沈栀取出玉简,神识探入。三师姐的声音又急又兴奋:“小师妹!大消息!昨晚宁雪被她师父陈岳叫去问话,问她怎么知道玄冥戒的事,那丫头答不上来。陈岳要把她送地牢,结果她直接打碎舱壁跑了!青山派今早发了通缉令,说她行迹可疑,疑似通敌叛宗,悬赏捉拿!”沈栀听完,把玉简扔回储物袋。“宁雪跑了。”她扭头对墨不寂说。墨不寂正在穿那件粗糙的灰色麻布外袍,闻言动作没停。“跑不远。”他随口接了一句。“你不打算追?”“没必要。”墨不寂系好腰带,抬起头看她,“一个金丹初期的废物,没有宗门庇护,在修真界就是丧家之犬。她现在连自保都难,翻不出任何水花。”沈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宁雪最大的倚仗就是青山派这块招牌。如今叛逃在先,通敌嫌疑在后,整个修真界都会把她当成过街老鼠。一个没了靠山的金丹初期女修,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连活着都费劲。“行,不管她了。”沈栀干脆利落地翻篇。她拉开院门,阳光洒了一地。桂花的香气混着清晨的露水味飘进来,清爽得让人精神一振。合欢宗的群英论道大典在昨天收了场。各路散修和世家弟子陆续离开山门,主峰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沈栀带着墨不寂去了掌门云湘的议事厅。云湘坐在紫檀木大案后面,正翻看门下弟子的修炼进度记录。见沈栀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沈栀身后的墨不寂身上停了一瞬。墨不寂此时还顶着那张平庸的易容脸。云湘看了两秒,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师父,弟子来辞行。”沈栀走到案前,半行了个礼,不等云湘回应就自顾自往下说,“我打算出去转转,修为刚突破元婴,需要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