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这个反问,似乎早在大祭司预料之中。
于是,老人苍老的脸上现出微笑,道:“你父亲不一样,他当年胜利之后没有按照草原风俗斩尽杀绝,他不但留下了所有兄弟的性命,而且努力让所有兄弟一起团结起来。”
“因此,咱们察哈部熬过了一次权力更替危机,没有因之衰落,保留了最大的元气。”
少年点点头。
然后,再一次求问!
“长者,我的哥哥们会效仿父王当年的行径么?不管谁最终胜利,也会留下兄弟的性命。”
大祭司默然!
良久之后,大祭司叹息,隐隐约约间,似乎故意在这个吓唬少年,道:“你的哥哥们恐怕很难效仿你父王,因为他们的心胸无法和你父王相比,全都不够宽广,骨子里崇尚兽性。”
“况且,这一次参与争夺首领之位的不只是他们!”
“按照咱们狼族风俗,部族贵族都可以参与争权,这次除了你的哥哥们前来中庭,还有你的两个叔叔也率兵到达!”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人是你父亲的叔叔辈,那是你的叔爷爷,是咱们察哈部所有贵族之中势力最强的人。”
“他们这些人,同样也崇尚兽性……”
“不管谁获得最终胜利,恐怕都不会放过你啊!”
大祭司一边说着,一边默默观察少年的脸色,这位长者眼中的深邃审视之意,潜藏在看似浑浊的目光之中。
少年似乎陷入迷罔,仰头呆呆看着头顶的帐篷。
仿佛呓语一般,他在喃喃自语:
“长者,您应该知道的,其实,我有自保的实力。”
“甚至不只是自保之力,我哪怕参与争夺也拥有最大的力量。”
“我母亲是汉人,是父亲在泾县娶的小妾,那时候他刚刚和杨叔叔结拜,为了表现自己的粗鄙故意寻花问柳。”
“泾县很穷,没有青楼,一些日子艰难的女人,为了生活不得不倚门卖笑。用汉人的话说,你叫做暗门子娼。”
“我父亲其实不喜欢汉人女子,认为身体柔弱不适合在草原放牧……”
“但是,他要在他的杨兄弟面前表现自己粗鄙,毕竟才刚刚结拜,他的人设是个直肠子二愣子。”
“人设这个词,是虎头弟弟教我的,虎头弟弟偷偷跟我说,杨叔叔当年就看穿了我父亲的人设。”
“总之,因缘际会之下,我父亲睡了我娘,一个因为生活不得不做暗门子的穷困少女。”
“按说给了钱不需要负责后事,可是杨叔叔杨婶婶都觉得我娘可怜,于是坚称我父亲不能祸害完了女孩子不管,也于是,父亲他漫不在乎的按照杨叔杨婶的提议纳了我娘为妾。”
“咱们草原没有纳妾的说法,所以当时婚礼用的是汉人风俗,父亲他纳妾入门,我娘则是以妾侍身份进家。”
“即便在汉人之中,这也属于不值得一提的情况,纳妾而已,何其平常。”
“然而,我娘终究是不一样,他被父亲纳妾的那一天,杨叔叔和杨婶婶主动登门担任我娘的娘家人。”
“我娘是个孤女,没有父辈兄弟姐妹帮衬,可是,从那一天开始她有了撑腰的娘家人。”
“一年后,我出生了……”
“生的地方是草原,因为我娘跟着父亲来了草原。”
“在我初生之后的第五天,泾县那边有个信使来到察哈部,送来一个喜讯,杨婶婶也生了,那就是虎头弟弟,初生只比我晚几天而已。”
“听我娘说,父亲那阵子很急躁,原因是草原各部都去泾县通商,想要抢夺烟油子的采购权利。”
“父亲为了保住利益,亲自带着商队也朝着泾县赶……”
“并且,带上了尚在坐月子的我娘,以及,我这个刚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娃娃。”
“长者您是察哈部最瑞智的人,应该能明白我父亲当时的心思,他带上我娘和我,无非是在杨叔叔那里博取亲情,对么?”
大祭司点点头,语气慈祥道:“不错,你父亲确实怀着这个心思。”
“他那时候和杨一笑的结拜乃是利益之交,彼此之间根本不象现在这般的兄弟情深,杨一笑是为了坑骗你父亲的钱财,你父亲何尝不是为了达成他的意图?”
“他带上你娘和你去泾县,呵呵……”
大祭司笑了两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少年也笑了,展颜很璀灿,脸上似乎没了迷罔,只有浓浓的幸福感:“虽然父亲当时为了应付,但对我而言却是一生的机遇,在庆祝虎头弟弟满月礼的宴会上,杨叔叔竟然提议让两个小宝宝结拜。”
“一个小宝宝是我,一个小宝宝是虎头弟弟。”
……
大祭司目光幽深,仿佛一汪深潭。
这位察哈部最瑞智的长者,默默倾听少年那呓语般的倾诉。
只听少年轻声继续道:“我有汉人血统,哥哥们都不怎么喜欢我,甚至,在最初几年连父亲也对我不怎么在意。”
“然而,我幼年过的极其开心!”
“杨叔叔是个疼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