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对面。
纪凌尘正盘膝坐在一块礁石上。
他的身后,那尊身披金甲、手持长刀的天煌法相正在缓缓凝实,法相周身散发的煌煌天威让整座金色结界都在微微颤斗。
忽然,纪凌尘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刀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头顶的天空在这一刻都被这股刀意劈开了,金色的结界光幕剧烈震颤,结界之内的灵气疯狂旋转,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
旋涡正中央,纪凌尘缓缓站起身来。
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刀,那现在这柄刀已经拔出了一半。
那股锋锐到极致的刀意从他身上溢出来,连他脚下的礁石都被压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天煌刃自行飞入他掌中,刀身之上那层金色的刀罡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每一缕刀罡都在刀身上流转。
元婴巅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又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凌川,嘴角那丝懒洋洋的笑意重新浮现。
“厉兄,感觉如何?”
凌川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不息的力量,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还不错。”
纪凌尘哈哈大笑,将天煌刃往肩上一扛:“元婴中期了还叫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结界正中央那枚依旧悬在半空的血色茧壳,“她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
凌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枚血茧依旧静静地悬在半空中,茧壳表面的血色纹路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繁复。
每一次纹路流转都有极沉极闷的轰鸣声从茧壳深处传出来,轰鸣声越来越强,但茧壳依旧完好无损。
上古异虫的蜕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遗迹深处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探索。
凌川抬手,五指微张。
一道柔和的灵光从掌心涌出,将那枚血茧笼罩其中。
血茧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没入了他的洞天之中。
“走吧,纪兄。”
他转过身,背后金紫色的风雷翅轰然展开。
突破元婴中期后,风雷翅上的雷光更加璀灿夺目,翅翼每一次振动都有数百道电弧从翼尖溢出,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密如蛛网的雷光。
纪凌尘将天煌刃往空中一抛,长刀迎风暴涨,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金色巨刃悬在他脚下:“走!”
凌川点了点头,风雷翅轰然一震,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雷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刀光紧随其后,两道遁光一金一暗金,并排划破天际,朝遗迹深处疾射而去。
金紫雷霆与金色刀光交相辉映,将下方那片支离破碎的废墟照得忽明忽暗。
越往前飞,空间裂缝便越密集。
有的裂缝只有手臂粗细,如蛛网般悬在半空中,稍一触碰便会被绞成碎肉。
有的裂缝则宽达数十丈,边缘参差不齐地扭曲着,裂缝深处是令人心悸的虚无黑暗。
偶尔有幽蓝色的虚空乱流从中涌出,将附近的碎石残垣无声无息地吞没。
凌川的重瞳缓缓旋转,将前方所有裂缝的分布尽收眼底。
他的身形在裂缝之间穿梭,快如鬼魅,却没有触碰到任何一道。
纪凌尘跟在他身侧,天煌刃的刀意自行在前方开辟出一条安全的信道,那些细小的空间裂缝在刀意面前如同被利刃裁开的薄纸,无声地往两侧滑开。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空间裂缝在这里戛然而止,象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逼退了。
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广场。
广场的地面由一块块百丈见方的青玉铺成,玉面上刻满了早已模糊不清的上古阵纹,每一道阵纹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光,将整座广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之中。
但让凌川微微眯起眼睛的,是广场尽头的那座塔。
一座倒悬的巨塔。
塔身从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空间裂缝中倒垂而下,如同有人将一整座山峰倒过来插进了虚空之中。
塔高九层,通体呈暗青色,每一层都有百丈之高,越往下越窄,最底层的塔尖直指下方的广场地面,相距不过百丈。
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刻在表面的,而是从塔壁深处透出来的,如同血管般在暗青色的塔身上缓缓流转。
每一道符文都在闪铄,每一次闪铄都有极淡极轻的钟鸣声从塔中传出,在寂静的广场上空回荡。
钟鸣声入耳的瞬间,凌川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微微一颤,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重瞳穿透层层符文,看见塔身最顶端的那道空间裂缝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
那是一个巨大的旋涡,由纯粹的虚空乱流凝聚而成,旋涡正中央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