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崖站在人群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锐光。
他没有出手,因为还不是时候。
白骨书生展开折扇,在骨甲的缝隙处轻轻扇了两下,嘴角那丝温文尔雅的笑意依旧挂着,但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裁决之道,天煌之道,龙象之力……真是一个比一个吓人啊。”
秦无忌的眼睛在快速转动。
他看看敖绝,又看看纪凌尘,再看看凌川和姜浩,手指在袖中飞快地掐算。
鱼九歌抱着沧浪琴,往后退了几步,退出了四人战斗馀波的范围。
她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燕惊鸿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慵懒的笑意。
“燕妹妹,你说,谁会先收手?”
燕惊鸿没有理她。
鱼九歌也不在意,只是将沧浪琴在膝上横放,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散音。
那散音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淡蓝色的涟漪,在她身周布下了一层薄薄的音障。
她摆明了要袖手旁观,谁也不帮,谁也不得罪。
归海无疆背后那面墨绿色的龟甲虚影膨胀到极致。
苍吾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但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水汽却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麟千绝脚下的冰霜在百倍重力下蔓延得比平时慢了许多,但每一寸冰霜都比平时更加凝实,寒气刺骨。
鹏万里的双臂已经化作了裂天鹏的利爪,青色的爪芒在他指尖吞吐不定。
幽千瞳黑袍上数百只眼睛同时睁开,幽绿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凝聚。
海族和太玄宗的人站在敖绝二人身后,二虎等人站在凌川二人身后。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诸位。”秦无忌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死寂的戈壁上格外清淅。
他那张精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八面玲珑的笑意,但语气里却多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此刻打生打死,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敖绝身上。
“敖绝道友,你们几位都是海族天骄,肉身强横,在这百倍重力下依旧能发挥出七八成战力。
但道友有没有感觉到,你体内的灵力,正在流失?”
此言一出,场间的气氛骤然一变。
敖绝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握锏的手却下意识地紧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确实在不断流失。
虽然速度很慢,慢到以他的灵力储量可以支撑很久,但这只是开始。
千里戈壁,越往前走重力越强,脚下的吸力也越大。
如果不控制好灵力的输出节奏,走到一半便会被吸光。
不只是他。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地面。
那片龟裂的大地上,灰黄色的沙粒正在缓缓流动。
它们象是有生命一般,正贴着众人的脚底缓慢而无声地蠕动。
每一粒沙子都象是一只极微小的虫子,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便张开一张肉眼无法看见的口器,将修士体内的灵力一口一口地吸走。
“沙子……在吸我们的灵力?”
范圆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抬起一只脚,脚下的沙粒被带起来时还在微微颤动,象是在不甘地挣扎。
她将脚重新踩回地面,那股微弱的吸力便再次传来。
归海无疆冷哼一声。
他抬起右脚往地上重重一跺,脚下的地面被他踏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坑洞,周围的沙粒被震得四散飞溅。
但那些沙粒落地之后只是停顿了片刻,便又重新朝他的脚底聚拢过来,继续无声地吮吸着他的灵力。
“那又如何?”归海无疆的声音沉如闷雷,那张方脸上满是傲然,“我海族最强的便是肉身。”
“就算没有灵力,光凭肉身之力,我们也无惧任何人。”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也确实是事实。
海族天生肉身强横,蛟龙族的龙鳞、玄龟族的龟甲、海鹏族的翎羽、虎鲨族的鲨皮,哪一样不是天生的防御至宝?
他们即便不运转灵力,光凭肉身便足以碾压同阶的人族修士。
白骨书生将折扇合上,在掌心轻轻一拍,嘴角那丝温文尔雅的笑意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哦?”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书人讲到了精彩处的语气,“那如果……不止这些呢?”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震动。
那震动初时只是微不可察的颤斗,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但转眼之间,那股震动便化作了剧烈的晃动,整片戈壁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颤斗起来。
地面在龟裂。
那些本就深不见底的裂缝在这一刻同时扩大,新的裂缝如同蛛网般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