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镜象体手中的长枪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枪身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还没落地便开始化作纯粹的光点消散。
它甚至都不是一件真正的法宝,只是那面镜子复制出来的膺品,在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后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而凌川的枪尖,已经刺到了它的胸口。
镜象体抬起头,它看见凌川的脸近在咫尺。
枪尖刺入了它的胸膛。
没有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
镜象体的身体从枪尖刺入的那一点开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空中飘散时,隐约能看见无数面极小的镜子碎片,每一块碎片中都映着凌川的面孔。
镜象体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胸膛,然后又抬起头,看了凌川最后一眼
“原来……是这样……”
它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散,轻得象是风吹过树梢时带起的一声叹息。
它彻底消失了。
化作漫天的暗金色光点,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大殿中缓缓飘落。
每一粒光点落在地上都会溅起一圈极淡极细的金色涟漪。
涟漪扩散开来时,那些被战斗摧毁的石板、那些被枪意贯穿的石柱、那些被雷霆劈碎的镜面,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修复。
不过数息之间,整座大殿便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凌川站在大殿正中央。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握枪的右手。
虎口上的裂口正在乙木青雷的修复下缓缓愈合,但那层干涸的血迹还残留在皮肤上,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战斗的真实性。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中化作一团淡金色的灵雾,过了好几息才缓缓消散。
“比我想的要难缠。”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不过终究只是个冒牌货。”
他话音刚落,脚下便亮起了一道传送阵的金光。
那传送阵与之前几层的一模一样,却又略有不同。
阵盘上的空间符文更加繁复,每一道符文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稳定的节奏旋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
凌川看着那座传送阵,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九层。”
金光闪过。
当眼前的金光散尽时,凌川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水面上。
不是水面,是一片湖。
湖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波澜。
湖水清澈到了极致,能一眼看到湖底深处那些缓缓游动的灵鱼和摇曳的水草。
但诡异的是,凌川的双脚踩在水面上时,只激起了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涟漪扩散出三尺便自行消散,象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抚平了。
脚底传来的触感不是水的柔软,而是一种温润坚实的质感,象是踩在一块被阳光晒暖了的玉石上。
他抬起头。
湖面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
水天相接的地方有一层极淡极薄的雾气在缓缓流动,雾气中隐隐能看见几座低矮的山丘轮廓。
但那轮廓太模糊了,模糊到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头顶没有天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穹。
与第六层星穹殿那种亿万星辰铺满视野的壮丽不同,这里的星辰稀疏而静谧,每一颗都静静地悬在各自的轨道上,散发着极淡极柔的星光。
星光照在湖面上,在平静的水面上映出无数细碎的光点,象是有人在湖中撒了一把碎银。
而在湖面的正中央,凌川目光所及的最远处,悬着一团光。
那光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凌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它象一个沉睡了万古的心脏,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稳定的节奏在微微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涟漪从光团中扩散开来。
“这就是这遗迹的传承吗?”凌川喃喃自语。
他迈开步子,朝那团光走去。
脚下的湖水在他每一步落下时都会泛起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
他离那团光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湖面上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风极轻极柔,吹过湖面时带起一层极细极密的波纹。
波纹从湖心扩散开来,一直蔓延到凌川脚下,然后在他脚尖前三寸处停了下来。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小道友,恭喜你第一位来到这里。”
凌川猛地转过身。
在他身后十丈处,湖面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裙摆长长地拖在湖面上,却没有被湖水打湿分毫。
裙身上没有任何刺绣纹饰,只有一种极简极古的剪裁,衬出她高挑而纤细的身形。
她的长发是墨绿色的,与裙摆的颜色如出一辙,垂至腰际,用一根青玉簪松松地绾在脑后。
几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