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疲惫之色，反而更加专注了几分。
“第二阶段。”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右手虚空一抓。
通灵宝玉飞到掌中。
他将通灵宝玉按在左手掌心，暗金色的雷霆在掌心中炸开，将这块至宝一寸一寸地碾碎。
宝玉在雷光中化作极细极细的碧绿色粉末，每一粒粉末都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魂力波动。
然后是九窍天参。
凌川将天参握在手中，五指同时发力。
天参的九个孔窍中涌出九道淡金色的汁液，每一道都只有极细极细的一缕，却散发着一种让神魂都为之清爽的清香。
他将汁液与通灵宝玉的粉末混合在一起，暗金色的灵力在掌心中将两者搅拌均匀，直到它们化作一团碧金色的糊状物。
凌川深吸一口气，将那团碧金色的糊状物点在灵胎的七窍之上。
眉心、双眼、双耳、鼻尖、嘴唇——七个位置，七道碧金色的光芒，每一个光点落下时都有极其精纯的魂力波动从中扩散开来。
第二阶段，铸灵——成。
还剩下最后一步——铸魂。
这也是最关键、最凶险的一步。
前面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这一步。
如果失败了，灵胎再好也只是灵胎，永远成不了他的第二身。
他抬起头，看向洛一。
洛一依旧静静地站在石台旁，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她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却有着一种极其罕见的专注。
她比凌川更清楚铸魂这一步有多凶险。
天魂九转大阵一旦激活，便无法中途停止。
若能成功，凌川将拥有一具与本体同阶的第二身。
若是失败，这灵胎，也算废了。
“准备好了？”她问，声音很轻，却在这片寂静的地宫中格外清淅。
凌川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块九窍天魂玉握在掌中。
天魂玉触手冰凉，那股冰凉顺着手掌蔓延至全身，让他的意识变得无比清明。
他闭上眼，将双源同身法中关于天魂九转大阵的部分在脑海中最后过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
“开始吧。”
话音落下，他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
九窍天魂玉从他掌心中飞出，悬在灵胎与他本人之间的半空中。
玉身之上，那七道七彩光丝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光芒璀灿得让人不敢直视。
凌川的十指开始掐诀。
速度不快，但每一道法诀都精准到了极致。
灵力从他的指尖涌出，在天魂玉周围刻下一道又一道繁复的阵纹。
那些阵纹初时只有巴掌大小，但随着他不断掐诀，阵纹开始朝四面八方扩展，在天魂玉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大阵。
大阵成型的瞬间，天魂玉中那七道七彩光丝同时涌出，顺着阵纹的轨迹缓缓流转。
七彩光芒与暗金色的阵纹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地宫都映得光怪陆离。
凌川盘膝坐在大阵的一端，灵胎悬在大阵的另一端。
他与灵胎之间隔着天魂玉，三者呈一条直线排列。
天魂九转——第一转。
他闭上眼，按照双源同身法上的口诀开始运转灵魂之力。
灵魂是什么？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它藏在修士身体的最深处，是比元婴更加根本的东西。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不会触碰到自己的灵魂，因为那太危险了。
灵魂是修士最后的防线，一旦受损，便是万劫不复。
但凌川现在要做的，不是守住灵魂，而是扩展它。
天魂九转大阵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阵纹中的七彩光芒如同活物般涌入凌川体内，顺着经脉一路向上，最后导入识海深处。
那些光芒在识海中化作无数道极细极细的丝线，将他的灵魂轻轻包裹，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稳定的节奏开始向外扩展。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就好象有人将他的意识从内向外一寸一寸地撕开，又象是有人用一柄无形的刀在他的灵魂上刻下了无数道细密的纹路。
凌川的额头在一瞬间便被冷汗浸透了，但他咬着牙，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他的双手依旧稳稳地掐着法诀，暗金色的灵力依旧在指尖流转不息。
第一转——灵魂扩展，承受住了。
第二转——灵魂继续扩展，扩展的幅度比第一转更大。
凌川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拉成了一个极细极长的型状，象是有人将他的灵魂搓成了一根细线。
第三转——灵魂开始分化。
从一个点朝两个方向同时延伸，在灵魂的两端同时形成了两个内核。
两个内核一模一样的结构、一模一样的属性、一模一样的强度。
第四转——两个灵魂内核开始分别壮大。
天魂玉中的七彩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