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万象镇山棍断成了两截,他的龙象纹身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他的胸膛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枪痕。
但他依旧抬着头,死死盯着凌川。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吗?”
凌川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因为我是凌川。”
姜浩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放大。
那双正在暗淡的血红色眼睛里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
凌川?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临天宗的馀孽,那个被宗门下了追杀令的弟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还有很多想问,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凌川伸出手,五指微张。
一座古朴宝塔从掌心中飞出,悬在姜浩头顶。
塔底涌出一股恐怖的吸力将姜浩整个人笼罩其中。
姜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朝塔中飞去,他想挣扎却已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夺灵塔,专门为你准备的。”
凌川的声音很平静,“你的龙象霸体,会是我最好的养料。”
姜浩的身体被吸入夺灵塔中。
凌川站在原地,将长枪收回体内。
第二身抬手一挥,小妖、殿主、林寒、卢刚卢烈齐齐化作五道流光没入万魂幡中。
幡面一卷,重新化作巴掌大小,落入第二身掌心。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后,凌川闭上眼,意识沉入夺灵塔中。
夺灵塔,第四层。
姜浩是被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唤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悬吊在半空中。
四肢、肩胛、腰椎、膝盖,每一处关节都被一根粗如儿臂的符文锁链贯穿。
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四周那片无边无际的幽暗虚空之中,仿佛是从虚无中生长出来的根系。
他试图挣扎,但锁链纹丝不动。
他试图催动龙象霸体,但龙象之力仿佛被什么东西裹住了,连一丝都催发不出来。
他试图咆哮,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醒了?”
一道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姜浩猛地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幽暗。
一道身影正在从黑暗中走出来,青衫猎猎,步伐沉稳,那双重瞳在幽暗中泛着冷冷的光。
凌川此刻正站在姜浩面前三丈处,双手负于身后,脸上挂着一种让姜浩脊背发凉的平静笑意。
“你到底要干什么!”
姜浩的声音沙哑而暴烈,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锁链在他挣扎时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但那股禁锢之力反而更强了几分。
凌川歪了歪头,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姜浩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姜浩的问题,只是轻轻笑了笑。
“干什么?还是先让你看看你的室友吧。”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在空中轻轻一拂。
第四层与第三层之间的那道无形屏障在这一拂之下变得透明起来,象是有人在一面蒙了尘的镜子上擦出了一块干净的局域。
第三层的景象清淅地呈现在姜浩眼前。
那是一间与第四层几乎完全相同的囚室。
同样的幽暗虚空,同样的符文锁链,同样有一个人被悬吊在半空中。
但那人的模样,让姜浩的血红色瞳孔骤然缩成了两道针尖。
那是一个浑身枯瘦如柴的男人。
他身上原本应该是一件华美的锦袍,此刻已经破烂成了无数条碎布,松松垮垮地挂在他那副骨架般的身躯上。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蜡黄色,紧紧贴在骨骼上,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清淅可见。
他的头发是雪白的,不是那种银丝般的光泽,而是一种近乎枯草的惨白,稀稀拉拉地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面孔。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睛,他居然也是重瞳!
但那双原本应该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深深地凹陷在眼框里,瞳孔涣散无光,象两口干涸了太久的枯井。
他的嘴唇干裂得象龟裂的河床,每一次呼吸都极其微弱,胸口的起伏轻得几乎看不见。
生命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象是一盏随时都会被风吹灭的残灯。
姜浩怔怔地看着那个人,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就在他努力回忆的时候,第三层的囚徒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通过层层虚空,朝第四层的方向望了过来。
隔着无形的屏障,隔着夺灵塔的层层禁制,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那囚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自嘲,有麻木,还有一丝早已看透了一切的凄凉
“怎么,不认识了?当年宗门大比的时候,你们见过的啊。”
凌川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姜浩身侧,低下头,在姜浩耳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