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冰雪风暴的正中央,一道血色的身影正在缓缓展开翅翼。
赤绫的甲壳上沾满了冰屑,六条足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但她那双暗红色的复眼,却比之前更加明亮了。
她受伤了吗?
没有。
那些足以将元婴后期修士冻成齑粉的万古极寒,打在她身上只留下几道极淡极细的白痕。
那些足以贯穿护身灵宝的冰棱碎片,撞在她甲壳上时只溅起一簇簇细密的冰屑,连一丝裂纹都没能留下。
上古异虫的生命力,岂是区区冰莲所能撼动?
她振翅的一瞬间,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她周身那层薄薄的冰霜被这股气息震得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细密的冰晶飘散在空气中。
她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
那嘶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兴奋的战意。
就好象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猛兽终于被放了出来,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地撕碎眼前的猎物。
“有意思。”
凌川看着赤绫那双亮得刺目的复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看来你在蛋壳里憋得太久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将战场完全交给了赤绫。
第二身也收起了雷霆长枪,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两具身体一左一右,如同两位看客般静静地注视着这场即将爆发的血战。
离清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看见那只蚊子从冰莲的爆炸中毫发无伤地飞了出来。
她的心在往下沉。
七朵冰莲同时爆发的威力足以冻杀元婴后期的修士。
可这只蚊子,竟然连一片甲壳都没碎。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但她来不及多想了。
因为赤绫已经到了。
这一次,赤绫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不留馀地。
血色的翅翼在她身后炸开两团血色的音爆,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流星朝离清清正面撞去。
口器高高扬起,尖端那点血红色的光芒已经璀灿到了让人无法直视的程度。
与此同时,她的六条足肢同时张开,每一根足肢尖端都凝聚着一团拳头大小的血色光球。
光球在她足肢尖端疯狂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极其狂暴的血煞之力从中溢出。
离清清不敢怠慢。
她双手同时掐诀,琉璃盏悬在她头顶三尺处,盏口朝下倾泻出无穷无尽的墨蓝色癸水。
“三千弱水界!”
一道由弱水组成的球形屏障在她周身骤然展开。
那屏障呈完美的球形,直径约莫三丈。
屏障表面流转着无数道极细极密的水纹,每一道水纹都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吞噬万物的诡异气息。
此水鸿毛不浮,飞鸟不过。
任何法宝、法术进入此界,都会如陷泥沼,灵力飞速消散,最终被弱水同化分解,化为屏障的一部分。
这是离清清最强的防御手段。
赤绫撞入了弱水界中。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象是撞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沼之中。
周围的水流粘稠得如同液态的钢铁,每一寸前进都要消耗比平时多数倍的力气。
更可怕的是,那些弱水正在疯狂地侵蚀她的甲壳,试图将她的力量分解。
她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从快到极致的血色流星变成了一只在泥浆中艰难前行的飞虫。
“吱!”
她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周身血光大盛。
她在——吞噬弱水!
弑道血翅蚊,万物皆可吸。
不止是血液,灵力,法宝、灵宝、法术,皆可吸!
她的口器刺入了弱水界中。
那根细如牛毛却无物不穿的口器,开始疯狂地吮吸。
墨蓝色的弱水顺着口器流入她体内,在她甲壳表面形成一圈又一圈幽蓝色的纹路。
弱水在减少。
那面坚不可摧的弱水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离清清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两道针尖。
她的三千弱水界,竟然在被吸食?这怎么可能!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惧。
赤绫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的复眼死死盯着离清清,口器吮吸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弱水界,破了。
那面球形屏障在赤绫的疯狂吮吸下终于支撑不住,化作漫天的墨蓝色水雾炸开。
水雾在空中飘散时隐隐能看见无数道极细极细的血色丝线从中穿过,那是赤绫留在弱水中的吞噬之力。
离清清的身形暴露在了赤绫面前。
她没有尤豫,右手在琉璃盏上猛地一拍。
“归墟水炮!”
琉璃盏的盏口对准赤绫,一道粗如水桶的墨蓝色水柱从中轰然喷出。
赤绫没有硬接。
她的翅翼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