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如同一颗暗金色的流星般从裂缝中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一座小岛上。
脚底传来的触感是粗糙而坚实的岩石,耳边传来的声音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鼻腔中吸入的空气带着一股咸湿的海腥味。
他抬起头,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在缓缓飘动。
出来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望向身后那片正在崩塌的遗迹入口。
那道横贯天际的巨大空间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裂缝边缘的空间不断崩塌,将周围的一切都吞没其中。
其他修士也纷纷从崩塌的遗迹出口中冲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四散落在小岛的礁石或沙滩上。
“砰!”
纪凌尘是第二个落下来的。
他从天煌刃上跳下,双脚在礁石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衣袍上沾着几处焦黑的痕迹,左袖被空间裂缝的边缘撕掉了一截,露出下面一道还在微微渗血的伤口。
然后是陆崖。
他踩在墨绿色的剑光上,如同一片落叶般无声地飘落在礁石上。
他的脸色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是背上那柄长剑在剑鞘中微微震颤着,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铮鸣,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接着是敖绝、麟千绝、归海无疆、苍吾、鹏万里、燕惊鸿、鱼九歌、白骨书生、秦无忌……
一道又一道遁光从裂缝中冲出,落在小岛各处。
每一道遁光落地时都带着一声或沉闷或清脆的撞击声,在礁石上砸出深浅不一的坑洞。
那些劫后馀生的修士们或坐或站,个个面色苍白,气息紊乱,衣袍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二虎是最后一个落下来的。
他庞大的身躯砸在礁石上时,整块礁石都晃了三晃。
他身上那肌肉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还有被什么巨力碾压过的淤青。
“呼!”
二虎一屁股坐在礁石上,铜铃大的眼睛瞪着那片正在彻底合拢的空间裂缝,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幸好跑得快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后怕,“要不然真栽里面了。”
他转过头,朝纪凌尘喊道:“队长!咱们赶紧回去吧!”
“必须来个大餐压压惊!把你藏的好酒都拿出来!”
纪凌尘闻言,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张狂而放肆,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着,将方才那股劫后馀生的凝重气氛冲淡了几分。
“好说好说!”他伸手在二虎肩上重重拍了一巴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畅快,“走走走,回去喝酒去!”
范圆圆撑着赤焰伞从一旁走过来,见他除了左袖被撕掉一截外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喝喝喝,就知道喝,队长你先把伤口处理了再”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声音便从岛的另一端传来,将她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走?”
敖绝从小岛另一侧的礁石上缓缓站起身来。
他那身青金色的龙鳞锦袍在遗迹中沾染了不少烟尘,但他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那双鎏金色的竖瞳在海风中泛着幽幽的寒光,从纪凌尘身上缓缓扫过,又从凌川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陆崖身上。
“不把传承留下,你们哪也去不了。”
此言一出,整座小岛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方才还沉浸在劫后馀生庆幸中的修士们,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传承。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闪电般劈入所有人的脑海。
对,传承。
那座倒悬塔的第九层,传说中虚天真君的传承,究竟是谁得到了?
在场所有元婴期修士几乎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那些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修士,此刻不约而同地朝各自的阵营靠拢了几分。
海族聚到了敖绝身后,人族散修聚到了白骨书生和秦无忌身后,斩妖盟的行者们则纷纷朝纪凌尘这边移动。
敖绝往前迈了一步。
只这一步,他脚下的礁石便无声地龟裂开来。
蛛网般的裂纹从他脚底朝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有青金色的龙气在缓缓溢出,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微微扭曲。
“把遗迹的传承交出来。”他一字一顿,那双竖瞳里的鎏金光芒越来越亮,“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他的目光在纪凌尘、凌川和陆崖三人身上来回扫视,象是在审视三个嫌疑犯。
那目光之锐利,仿佛要将他们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诸位。”
陆崖也从人群中走出,他缓缓将剑拔了出来。
剑鞘与剑身摩擦时发出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剑鸣。
那剑鸣不高亢,却清淅地穿透了海风、穿透了浪涛,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墨绿色的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