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夫人死不瞑目。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陈鹤安几句话,竟然就葬送了自己这可怜又可悲的一生。“肖大学士。”陈鹤安将一个瓷瓶放在有些呆滞的肖元手边,低声开口。“这个药物可以让肖老夫人走得体面些,而且旁人也瞧不出端倪。”“而且,外边绝对找不到这种药,是长公主给我拿来防身所用,现在就先送给肖大学士。”“至少全了最后的夫妻情谊。”肖元握着瓷瓶,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多谢。”陈鹤安走到被自己打昏的肖茹霜身边,弯腰将人抱起来,低声道,“我先将二小姐送回房间,这里就交给肖大学士了。”“好。”肖元这会好像也被抽干了力气,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了肖老夫人的脸上。因为是被憋死的,肖老夫人的脸色看上去格外狰狞,完全没有往日的雍容华贵。“若是你能体谅我几分,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般。”肖元叹了口气,将瓷瓶里的药丸倒了出来,随后塞到了肖老夫人的口中。药物的香气散开,很快就消失不见,而肖老夫人的脸色开始肉眼可见变得红润,随后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变得很安详。就好像,只是在睡梦中死过去了一般。肖元坐在了肖老夫人旁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当初选中肖老夫人为妻,他们其实也是有过和和美美的日子,只是没想到竟然最后走到这个境地。“让肖家永葆荣华富贵,这不是你最希望的吗?”肖元说着这话,好像再解释自己为何会见死不救,又好像再给自己寻个合适的理由。“而且,你最疼雪儿,如今你且先走一步去陪她,想来也是你的心愿。”“你放心,我不会把雪儿给丢在乱葬岗的,到时候把她埋在你不远的地方,这样也能有人陪你说说话。”“等到肖家起复,所有人都会记得你的恩德。”说罢,肖元好似放下了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他松开肖老夫人的手,随后整理了下衣衫,大步朝着外头走去,好像要冲过去迎接新生活。却不想,下一刻,一支利箭倏然射穿了他的脖颈。肖元下意识地低头,只瞧见了穿透自己脖颈的箭尾,随后轰然倒地。模糊间,他只瞧见了一个黑衣人倏然离开。明明他为了将来都舍弃了自己的夫人,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得如此不明不白,甚至连凶手是谁都不得而知。就这样,肖元带着满心的怨气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而另一边,刚刚苏醒过来的肖茹霜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的时候立刻起身,踉跄着就要往外冲。“祖母!”“霜儿!”陈鹤安伸出手拦住她,低声劝说道,“你现在去也已经来不及了,还是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下,肖大学士会安排好后边的事。”“节哀。”“陈鹤安,这是我们肖家的事,你凭什么插手?”肖茹霜直接抬手给了陈鹤安一巴掌,眼眶微红,咬牙切齿地开口。“刚才若不是你打昏了我,祖母又怎么会出事!”“你就是杀人凶手!”“好好好,我是!”陈鹤安好像哄孩子一般,连连点头,配合着开口。“霜儿,方才你的情绪太激动了,我也是没有办法才那么做的。”“你也看得出来,你祖父已经不想再让你祖母坏事了,所以我才会帮他一把。”“决定权,其实还在你祖父啊!”“陈鹤安,我告诉你,你我之间隔着祖母的仇,你想娶我?”肖茹霜冷眼看着陈鹤安,一字一顿地开口。“做梦!”“这恐怕由不得你。”陈鹤安一听,顿时笑着摇摇头,只道,“你祖父已经答应让你嫁给我了,而且肖家现在还需要长公主施以援手,他们不会拒绝的。”“霜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陈鹤一已经死了。”“咱们日后朝夕相处,你总会对我心生欢喜的,我也会一直对你好的。”肖茹霜觉得面前的人就是个疯子。结果下一刻,外头就有下人疯了一般地冲了进来。“二小姐,不好了!”“老太爷和老夫人都出事了!”现在整个府里头的正经主子也只有肖茹霜,所以下人自然只能来跟她禀明。“什么!”这下,别说肖茹霜了,连带着陈鹤安都忍不住有些不可置信,大步走到那下人面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襟,冷声开口。“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胡乱编排主子!”“奴才……奴才不敢!”那下人吓得都快尿裤子,连声解释。“老太爷……老太爷被人射穿了脖子,身子都凉了啊!”下一刻,肖茹霜早已经冲了出去。而陈鹤安把人丢在地上,连忙快步追了上去。明明自己马上就要娶到肖茹霜了,肖元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事!当肖茹霜冲进房间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了面朝下趴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的肖元,而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