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鹏看着地上四溅的碎片,看着舜涓那完全失态、如同疯妇般的模样,积压已久的怒火、对家庭现状的烦躁、以及那些模糊的怀疑,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舜涓一个耳光!
“啪——!”
一声脆响,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雷声。
舜涓被打得踉跄着倒退几步,撞在身后的餐椅上,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有那么几秒钟,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他打她?
结婚二十多年,即使感情淡漠,他也从未对她动过手!
这一巴掌,不仅打在了她的脸上,更将她心中对这个家、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丝留恋和幻想,彻底打碎了!
汪展鹏似乎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恼怒和一种冷漠取代。
“你……你简直是疯了!”他喘着粗气,别开眼,不再看她。
舜涓没有哭,也没有再尖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绝望,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她看着汪展鹏,眼神空洞得可怕。
她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冲出了餐厅,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一头扎进了门外那瓢泼大雨和无尽的黑暗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淋透了她的全身,单薄的家居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寒意让她瑟瑟发抖。
但她感觉不到冷,脸颊上的疼痛也早已被内心的麻木覆盖。
她漫无目的地在暴雨中奔跑,高跟鞋早已不知丢在了哪里,赤脚踩在冰冷湿滑的路面上,被碎石硌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雷声轰鸣,闪电像利剑般撕裂漆黑的天空。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分不清脸上流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家,回不去了。
女儿们,一个恨她,一个远在天边。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无尽的羞辱和绝望。
在几乎被彻底击垮的瞬间,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名字,一个代表着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温暖”的归宿。
她在一个公交站台的遮蔽处停下,浑身湿透,狼狈得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猫。
颤抖着从手包里拿出那个防水壳包裹的手机,屏幕因为雨水而有些模糊,她几乎是凭借本能,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舜涓?”楚暮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他似乎听到了这边巨大的雨声,“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楚暮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担忧:“舜涓?说话!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背景里巨大的雨声和舜涓压抑不住的、混杂着雨水的哽咽声,让他瞬间明白出事了。
舜涓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断断续续地报出附近一个公园的名字。
“待在能避雨的地方别动!我马上到!” 楚暮云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舜涓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蜷缩在冰冷的公交站台长椅上,雨水斜打进来,淋湿了她的裤脚。
脸颊上被汪展鹏掌掴的地方依旧火辣辣地疼,但更痛的是心!
那一巴掌,打碎了她对婚姻、对汪展鹏最后的一丝幻想和留恋。
家,那个她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此刻回想起来,只剩下冰冷的墙壁、无休止的争吵和女儿们痛苦的面容。
当楚暮云的车刺破雨幕,急停在站台前时,舜涓几乎已经冻得麻木了。
他推开车门,甚至没打伞,几步冲过来,看到她如此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瞬间涌上滔天的心疼和怒火。
“怎么回事?!他怎么你了?!” 楚暮云脱下自己的外套,迅速裹住她冰冷颤抖的身体,触手一片湿冷,让他眉头紧锁。
他看到她红肿的半边脸颊,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他打你了?!”
舜涓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触碰到她的瞬间,一直强忍的委屈和绝望如同洪水泛滥般涌出来。
楚暮云将她紧紧裹在自己的外套里,半扶半抱地将她带上了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冰冷暴雨形成鲜明对比。
舜涓蜷缩在副驾驶座上,依旧止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内心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楚暮云没有立刻开车,他侧过身,用指腹极其轻柔地触碰她红肿的脸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愤怒:“他竟然敢打你?!他怎么敢!”
舜涓闭上眼,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泪水无声地滑落。
屈辱、愤怒、绝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绝境中被接纳的脆弱依赖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我先带你回去,你需要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楚暮云没有再追问,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幕。
再次来到楚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