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
“会不会是……皇上在外头养的什么小妾之类的?闹了别扭,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被皇上关到咱这儿,避避风头?”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无声地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胡大哥脸色就“唰”地一下变了。
他先是惊骇,随即是焦急,不停地朝着小张身后挤眉弄眼,又是使眼色,又是轻微地摇头,甚至刻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想要提醒这个不知死活的后辈。
“咳!咳咳!”
可小张正说到兴头上,对胡大哥的暗示毫无所觉。
他甚至上前一步,想伸手想去拍胡大哥的背:
“胡大哥,您咋了?真被我说中了?还是……眼睛进沙子了?我帮您吹吹?”
胡大哥看着那道已经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的、穿着暗紫色织金飞鱼服的身影,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片死灰和绝望。
他心里哀叹一声,知道一切都晚了。
就在小张的手快要碰到他肩膀的瞬间——
胡大哥猛地向旁边挪开一步,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用清晰而颤抖的声音高声道:
“卑职胡三,参见指挥使大人!”
来人正是陈长远,他早就到了,就站在阴影里,将门口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小张那些关于“皇帝小妾”的荒诞揣测时,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又降低了几度。
“噗通!”
小张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般,直接瘫跪在地,然后迅速以头抢地,整个人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剧烈地颤抖起来。
陈长远缓缓踱步上前,靴子踩在干燥的石板地面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嗒、嗒”声。
在这死寂的甬道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口舌不净,妄揣天听,其罪一;当值饮酒,懈怠渎职,其罪二;数罪并罚……”
他顿了顿,似乎连宣判都懒得赋予太多情绪。
“带下去。”
“割了舌头,砍掉四肢,丢去城外乱葬岗喂野狗。”
“记得,处理干净些,别污了天机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