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回头望见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月光穿过樟树叶,在她花白的鬓发上洒了点碎金。
车过石桥时,小舅舅忽然刹住车:“看那丛野菊!”道边的石缝里开着簇黄灿灿的花,外婆伸手摘了两朵,别在九月的辫梢:“舅婆家的石榴花谢了,这花也能辟邪。”车轮碾过石子路,花生在布袋里窸窣作响,像在应和外婆哼的小调。
转过山坳时,村庄已经看不见了,但九月知道,那扇虚掩的柴门,那棵挂着青果的石榴树,还有灶台上温着的粗茶,都会在时光里等着,等明年六月二十四,再盛满一院的烟火气。